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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穿成男主的疯前妻[简爱]》100-110(第23/26页)
了一个熟人。她当时愣了很久。站在车门前,看着他藏在阴影中的脸——只看得见一圈金发的轮廓和白手套里那一点明灭的烟光。后来他说了另一句话,那句她至今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的话。
“我使你感到痛苦吗?”不。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四面楚歌,如身陷荒原。她的胸中酝酿着狂风暴雨,无处宣泄。他的弦外之音,她再清楚不过。她好恨,恨他的威严可畏、气势逼人,恨他的温柔含情、居高临下,恨他那看似一往情深、实际不可一世的种种设想,然而最恨的还是自己根本没办法责怪他一丝一毫。
于是接下来,漫长的时间,相对无言。
后来,她把脸贴在他脖子前面,呼吸着他的气息。他身上散发着雪松、麝香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气息。
男人取下斗篷紧紧包裹住她,又帮她戴上帽子,送她上船。
在送她上船时,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紧紧抱着她。他对她说,从黑暗中来的船快要到了,将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把他们分离开。夜雾中,他们都不说话。她精疲力竭,紧紧地偎依在他身上。
他吻着她,他的吻唤醒了她。
于是,她把内心不安的窃窃私语都抛到一旁,开始说话。她说得太多了,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她告诉他有关原身和罗切斯特的事,但没提简爱。她还想说有关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的事,可那个太过冒险。她没说。她讨厌这个。她不敢讲。她对他说了自己的真名,并由此感到自己终于为人所知。她简直就像个大笨蛋,真不该这么没头脑地对他乱说一气。可是与她相反,他谈得极少,不再闪烁试探,只是不断地提着问题。他似乎不关心别的,只对她的事有兴趣。他的反应灵敏,但在她说话时,他始终望着她,始终望着她的脸。
开船的时刻到了。
三声汽笛长鸣,声音尖厉,听起来那么让人潸然泪下。
拖轮驶近大船。
一切都和她想象的那样进展着。
他那黑色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前站着穿白制服的护卫,孤零零地停在一处。车子的那些特征她是熟悉的,他一向坐在后面,门两旁照例站着卫士,一边两位,共四位,双臂贴紧身体两侧,目光正视前方。在深红色天鹅绒和黑色斜纹内衬的车厢里面,他的模样依稀可见,一动不动,悲沉颓唐。男人的脸面朝向大海,目光深邃而奇特,就像她脚下翻涌的海水。她的手臂支在邮轮的舷墙上,和第一次在波塞冬号上一样。她在甲板上。她知道他在看她,而她也在看他。现在,她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她看着那辆马车急速驶去。最后车也看不见了,港口消失了。接着,陆地也消失了。
梦境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 biubiubiu~
第110章
第二天醒来。
大海的喧嚣声已经远去,离天亮还很远。
稀薄的光线透进房子里,在地板上匀铺着长方形的影和光。
她试着撑起上身,身子底下的羽绒被又暖又软地抵着她的背脊。
此时,残晓的清光已经透进了帷幔。
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看到第勒尼安海闪闪发光的蓝色。
天空被暴风雨洗得干干净净,几乎是碧蓝的。远方的夜航船从帆强林立的海湾中经过。
她躺在自己的安乐窝里。
郁郁勃勃的黑发如瀑布般流淌,在颊腮的边缘投下浓重的阴影。醒来后四肢发软,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时,女管家轻轻敲门,端着丰盛的早餐走进来。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卡普里岛的海滨庄园里——她自己的地方。
房间里铺着苍绿色的天鹅绒地毯,她平躺在蓬松的白羽绒被里,视线掠过柔软的花梨木沙发,呆望着窗外。
昨夜的梦境已经离她而去。
唯一清楚的只是那个人的面容。
那张脸还在她心头浮现。
她记起他满额的金发,以及那张苍白,孤独漂亮的脸孔。他说:“我宁愿看到你快乐地从我身边飞走,而不是悲哀地留下,然后也许会憎恨我,阻碍了你追随自己的命运。”他长久地、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想起一旦要跟她分离就颤栗不已。
她的心在破裂。因为某种冷漠的性情,她辜负了他。她从没见过谁如此悲伤,也没见过谁这么滔滔不绝。当时他说着话时便泪花闪现,眨了好几次眼想要抑制眼泪,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 “你走了我会很伤心,亲爱的,”他说,“答应我,你不会忘了我,你会给我写信。如果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顺利,你也可以骄傲地回来,回到爱你的人身边……”然后他说不出话了,颤抖起来,她也只能抱着他点了点头说:“我会的,我保证我会的……”
其余的——关于邮船起航,也就是她动身之后的事情,她都没有梦到。
他尊重了她的选择,放她走。梦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既想靠近又想逃开的、矛盾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拉扯。他爱她,并且无限地尊重她,而她却要逃跑。她遗弃了他。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始终无法摆脱。
女管家约瑟芬在她的屋子里忙活了一阵,最后一边铺床单一边告诉她:“在熟睡时,您偶尔会吐出一个像名字一样的词。”
“是什么呢?”她带着轻微的了然抬头。
女管家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回答道:“那是在临近早晨,只有离您的脸很近时才能听到。”
哦。她想,那一定是他——维恩。
她忽而觉得非常疲乏,全身骨头都酸疼了。潜意识里,她还在乎着他。这个念头浮现时,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把它按下去。爱情应该是相互的、平等的,可是……她说不清可是什么。也许是她还没有学会如何在爱别人的同时不失去自己。想起昨夜的梦,她就再一次闻到了香烛和玫瑰的味道,以及男人白色的麻纱领带、黑色燕尾服上的淡淡薰衣草香。
窗外的树影来回晃动。
远处的海面上,正有一艘船缓缓驶过,白帆一闪一闪,像是谁在那里挥手。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她只知道命运做出这样的安排,一定会有它的道理。或许有一天它会做出修正,索还这一切,而他们也会再一次相逢。
她伸手端茶,指尖碰到杯壁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她把茶杯拿起来,托盘底下一张叠着的报纸露了出来。
是昨天的那份。
她还没看完,压在底下差点忘了。
她顺手展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头版。然后她的手指彻底僵住了。
英格兰首相辞任的消息。
黑色印刷体字赫然印在头版中央,像一枚被按压进纸面的图钉。
她不敢相信,又细细看了一下那份报纸。
但这上面的文字确又是真实的。
铅字工整,措辞客观,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辞去了内阁首相的职位——那个他为之奋斗半生、几乎灌注了全部心力的位置。
她的心又开始加速猛跳。太阳xue处的皮肤下,血流在轻轻地拍击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挣扎着浮上来。
血液渐渐燃成火焰。
这片火焰烧过她的全身。她但觉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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