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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渴妻》7、故地重游(第2/2页)
而是用这些个鹅卵石……”
“这宅子的主人靠船运发家,郡主可看,这鹅卵石之间用青瓦相隔,乍一看去像不像是湖面波光?”谢随舟伸手一指,“借石代水铺地,无水似有水,寓意为人生之舟平稳,是表宅子主人隐逸江湖,淡泊世事的心境。”
随着他修长的指尖,苏蕴梨凝目看去。
月凉如水,地面铺满了月色的清辉,青年清瘦挺拔的身影与她的影子一同被拉得老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投射在似波涛纹理的地面上,有些说不出的纠缠暧昧。
不对,有什么不对。
谢随舟与她介绍这宅子时眉眼间流露出的欲言又止……
苏蕴梨脸色变了变,恍惚间意识到什么,问:“这宅子是谁的?”
“郡主觉得这院子如何?”他问。
苏蕴梨大概猜到了。
谢随舟好像是蜀州人。
他对宜城如此了解,莫不是……
“郡主喜欢这里吗?”他温声问。
“没什么喜不喜欢的,院子倒是雅致,暂住可以。”她环顾左右,盈盈抬眼看他,拖长了尾音,“这是你的……”
“微臣是蜀地人,家在宜城,这是臣的旧所。”谢随舟道,“早年间这宅子被歹人夺了去,待臣为官后,攒了三年的积蓄,才将这宅子赎回。这也是臣第一次故地重游。”
苏蕴梨又想起来许多事,说他出身寒门是抬举他了,其实连寒门都算不上,据说他来京赶考的银两都是乡亲们凑的和沿路给人写字挣来的润笔钱。
之所以如此拮据,好像是因为他父母早亡……宅子被歹人夺去,一家流落街头,莫不是他的爹娘就因此而仙去了?
苏蕴梨当然不会傻到张嘴去问这样引人哀思的问题,她也不知是否该开口安慰他些什么。
青年并不做声,似乎在思考,眸光幽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薄唇勾起,却看不出多少笑意,反而透着些冷。
她好像从未探究过他的过去,也不愿去了解他在做她郡马之前的人生,她只把他当做一个过客,当作陛下硬塞给她的一个物件。
陛下提拔寒门,将宗室女赐给他,她没得选择,赌气,从一开始就对她与他的婚姻不抱有什么期待,自然对他这个人也没有任何了解的兴趣。
二人相顾无言,缓缓踱步回去,那一方精巧院落好不热闹,居室内被箱笼占了大半,只留了一长条通往床帐的踏足之地。
春阑带着两个面生的婢女在收拾,笑意柔软,弯着腰把箱笼里翻寻一番,而后把一件件精巧物件摆在该放的地方。
除了些精巧的女子惯用的东西之外,还有一整片柔软的绒毯。
她晨起下床时容易找不见鞋。
“未来得及先来为郡主铺设一番,还请郡主恕罪。”他扫了一眼居室内物价,拱手道。
“……无妨,挺好的了。”苏蕴梨心里愉悦,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他一个冷性之人,倒是学会尽地主之谊了?
怎么好像前三年的夫妻都白做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垂首去看箱笼里还未摆出来的一件件精美罗裙,“我们要在此地住很久吗?”
“住不了太久,办完事就需回云京复命。”谢随舟轻轻摇首,语气里带些遗憾,唇角却是淡淡勾起,“不知下回过来是何时,但这一回把东西都安置好总是好的,下次郡主过来,就不必如此麻烦,可直接入住了。”
他说话时眼角眉梢都蕴起了细碎的光亮,声音温冷斯文,有种夫妻闲话家常之感。
似乎这一刻,他亦不再是那令人闻风避让的冷面御史,而是她成婚多年的平凡夫婿。
苏蕴梨却觉得心虚,不动声色扭过脸看窗外葳蕤的花枝。
他还想着下回?想着以后……
以他现在身负要职,又如此得圣心,要想回到这区区小邑一隅之地,约莫得等他年逾花甲后致仕还乡。
而她,可从未想过要与他过一辈子。
就在来蜀地之前,她还想着与他要一个孩子之后就和离呢。
届时她有了血脉的延续,又无人看管,有荣宠在身,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想夜夜笙歌就夜夜笙歌,不比跟着他这种表里不一又严苛古板之人一起生活要好得多?
谢随舟薄唇微抿,袍角带动箱笼上的浮尘,他拧了拧眉,他挽起袖子,细致擦拭春阑她们自箱笼里的往外拿出的物件。
他手指修长干净,广袖挽起后露出的一截手臂线条紧实流畅,用力时,泛起隐隐的青筋。
曾探.入.时,他冷声问,这就容不下了?怎的这般小气?
苏蕴梨慌忙移开目光。
整套的汝窑青瓷茶具,光如宝鉴的菱花镜,还有在烛火下闪着淡淡珠光的云锦被褥……
她拿起桌案上晾好的清茶,抿了一口,望着外头不说话,胸臆间浮起的那股羞赧燥热才压了下去,她垂下眼帘,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谢大人在床笫之间的确是……伺候得好。骨相也清俊,一双深邃的眼总让她的心泛起莫名的涟漪。
那涟漪越扩越大,发痒,发慌,骚动不安,叫她只想逃离或是击碎。
过了片刻,青年将卷起的衣袖放下,颀长的身形端方斯文,躬身一揖:“不早了,郡主歇息罢,微臣退下了。”
苏蕴梨并未回头,只嗯了声。
居室内已被收拾得停当,素纱飘扬,珠帘低垂,博山炉里淡香袅袅,绣帐锦被,好不温馨雅致。
蝉鸣声阵阵,夜风里有不知名的花香,她望着那扇被他关好的门,若有所思。
“郡主,奴婢伺候您歇息罢?”春阑道。
“我还不困。”她道,起身环顾四周,声音很轻,“我再看看。”
无一处不精巧,无一处不用心。
苏蕴梨的指尖漫不经心划过流淌着光彩的锦缎,又细细打量片刻,才端坐在妆奁前,抚着云鬓,“梳洗罢。”
东西都是好东西,仅次于内廷赏下的。
应是他能置办到最好的了。
轩窗外一轮明月当空,月辉静静拢着清晖洒在女子柔和的眉眼上,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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