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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靖安侯为何这样》40-50(第3/16页)
小觑的深宫宦官。
陆千仪缓缓抬步进了门,与他们打了照面。
秦嬷嬷平淡一礼道:“千仪姑娘回来了。”
那个公公身上透着沉威,见到她也只是停下脚步来颔首一礼,并未多言。
陆千仪知道宫里来的人,肯定是来找母亲的,她自然不会多嘴去问些什么,两相沉默正要擦肩而过时,薛慕妍朝她走了过来,欢喜道:“姐姐回来啦!”
秦嬷嬷二人原本要走,见薛慕妍来了,皆转过去朝着她行礼。
公公脸上露了浅笑,恭敬地道:“郡主金安。”
他的声色正如其他太监一样,有些不同于寻常男子的尖细,可又比年轻的太监多了几分沙哑和沉厚。
这个音色,好像在哪听过?
陆千仪几乎瞬间就想起了一个藏于记忆深处的声音。
“无论如何,她必须死。”
冰冷的语气像是带着鳞片的蛇一般从她心底爬过,激得她毛骨悚然。
那个藏在母亲身后的声音?
可是……那难道不是个梦吗?
薛慕妍在她面前站定,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先是对那个太监说道:“李公公不必多礼。”
然后才拉起陆千仪的手,刚准备说点什么,却眉头一皱,看了看她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李公公便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暗藏悍戾的昏沉老眼,透着精光,仿佛一只滴着毒液的巨蟒回身看着不起眼的猎物。
四目相接,陆千仪心底蓦地发毛,完全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下一瞬,才辨认清楚,他的眼神不过是有些久经宫闱沉浮的城府罢了。
薛慕妍不明所以,担忧道:“姐姐身体不适吗?”
陆千仪这才看向她,声音虚浮道:“还……还好。”
“李公公,这边请。”
秦嬷嬷领着李公公继续往外走,待他们完全离开后,陆千仪的心跳才缓缓趋于平静。
薛慕妍同她一道往别院走。
陆千仪便问道:“方才那位公公是什么人?”
薛慕妍答道:“他是宫里的首领内监李公公,也是慈宁宫里最受太后娘娘信任的老人,我猜他今日是来为了你的事来的。”
“为了我?”陆千仪吓了一跳,“我能有什么事?”
薛慕妍遣退了所有婢女,这才坦言道:“李公公是奉太后娘娘之命,来询问关于你怀孕的事,在此之前我已经替你向母亲解释了假孕的事,可母亲说此事先瞒着,而且并未向李公公坦言实情。”
陆千仪不解道:“这是为何?”
薛慕妍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母亲说,是为了你好。”
陆千仪于是沉默。
晚膳时分,薛慕妍陪她一块吃饭,见她神色恹恹提不起兴致,只当她是累着了,吃完饭便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陆千仪坐在房中,却凝神想了很久。
她近来做了好几次梦,渐渐地,她能感觉到梦里发生的事情恐怕就是她遗失的记忆。
而且,她能肯定,那个李公公说话的声音,就是曾经出现在她梦里的声音。
那个藏在母亲身后,要她杀了自己的人。
既然如此,那当初要杀她的人……是太后?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千仪险些毛骨悚然。
那上回,在瑞仙楼刺杀她的人,也是太后派来的?
可太后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父亲的当年明明是被人杀害的,母亲为何却说他是病逝?
据魏寻所说,父亲曾是御前侍读,颇受先帝重用,那他的死会不会也跟先帝有关?
脑中思绪万千,一时有些杂乱。
陆千仪便挪了位置,来到书案前取了笔墨,将整理出来的思路一一列在纸上。
兰心推门进来,照常送了碗汤药搁在桌子上,低声提醒道:“姑娘,该喝药了。”
陆千仪不由动作一顿,看向那碗黑乎乎的药,叹了口气道:“先放着吧。”
兰心见她在忙,便不再催促,默默出去将门带上。
陆千仪埋头写了会字,又突然抬头看向桌上的药。
她想,若那个惨烈的梦境是真实发生的,那说明她很有可能亲眼见到了父亲的死,而母亲既然这么希望她想起过去,是不是说明,父亲的死和母亲无关呢?
如此一来,这也算个好消息吧?
虽是想通了这点,但陆千仪心里其实并没轻松多少。
甚至,在停笔复盘时,她不自觉地想起了更多。
“伯瑜……”
陆千仪抱膝坐在圈椅上,低声呢喃道,“为何我忘记了所有,却唯独记起了你呢?”
夏夜静寂极了,一阵晚风吹过,半开的窗扇便“吱呀”一声,缓缓往外转开了几寸。
陆千仪循声看了眼窗外空荡荡的庭院,才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明月居了。
这是别院,一个连名字都没取的院子。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院子,连空气中弥漫的药味都熟悉得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想到药,陆千仪终于起身走过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是苦了点,但只要能早日恢复记忆,这点苦算什么?
折腾了一天,陆千仪往熟悉的床榻上一躺,眼睛眨了几个回合便沉沉睡去。
一夜好眠。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早晨的太阳打东面晒进来,连带着丝丝暑气都冒了进来。
陆千仪是被热醒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唤兰心进屋。
兰心一进门瞧见被踢到床下的被子,又看了眼被晒得发烫的地面,自责道:“都怪奴婢疏忽,昨晚忘了帮姑娘关好窗户了。”
话音刚落,她又有些迟疑道,“我怎么记得好像关了的?”
陆千仪朦胧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兰心关了窗,走过来道:“回姑娘,已经辰时三刻了。”
都辰时三刻了……
辰时三刻!
陆千仪猛地惊醒:“糟了!”
魏寻这人最讨厌迟到。
以往住在侯府时,早上偶尔拖拉片刻,左右差不过半刻钟,要是恰好碰上魏寻早朝耽搁一会,回来晚了,陆千仪正好掐着点出现在练功的院子里,倒也能蒙混过关。
可今天陆千仪赶到侯府时,已是辰时末刻了。
徐照立在院子角落,朝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魏寻坐在圈椅中擦拭弓箭,眼睛都没抬一下,也没追究她迟到的事情,只淡淡看了眼兵器架上各式各样的刀枪剑弩,平静道:“去挑把趁手的。”
嗯?这就开始了?
陆千仪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练什么?”
平常除了练习射箭,就是学些简单的防身招式,很少用到武器,今日这是……要来真的了?
魏寻擦完手里的箭,将其扔进箭囊里,这才站起来道:“学了这么些日子,总要考校一二吧?”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陆千仪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片刻,终于确定他生气了。
虽说望着那一排锋芒毕露,透着沉重慑人气息的兵器,她心里实在没底,可也不敢在迟到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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