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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双生谎》100-110(第8/14页)
曲情问王思,“小白呢?”
王思说,“他提着食盒去后院给简儿送饭了。”
曲情颔首道,“你也坐下吃吧,别站着了。”
王思并未急着落座,而是先动手将辣子鸡、麻婆豆腐、红油白肉等几道辣菜移到曲情手边。末了,又将一碟清爽的凉拌黄瓜亦推近了些,他说,“这是义父特意叫楼里的厨子做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曲情动筷,夹了块麻婆豆腐尝了一口,“还不错。”
商永朝怔怔看着面前几道红灿灿的菜,不禁蹙眉,“原来你喜欢吃辣。”
“嗯。”曲情又夹了块辣子鸡。
“怪不得,我带你去酒楼那次,你总是用凑合、还行来敷衍我,我原以为原来竟是真的不合胃口。”商永朝沮丧一叹。
曲情停下筷子,看向他,“没有不合胃口,那天我吃得很撑。”
安慰,她一定是在安慰他。商永朝会心一笑,不停往她碗里夹着菜。
曲情也不推拒,边想着方才翻到的东西,边闷头吃饭。
王思却不知趣地开口,“阁主,义父时常念叨您,他如今病得很重,您若方便,去见见他可好?”
曲情垂着眸子,叫人辨不清神色。她未答,反而岔开话问,“你可懂字画?”
王思一顿,却也不敢硬劝,只顺着她的话答道,“春江楼时常有些文人墨客的雅集,我瞧得多了,也就略懂一些。”
“正好我有些字画瞧不太懂,饭后你帮我看看。”
“好。”
商永朝不服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不问我?”
曲情哑然一笑,问他,“那请问世子殿下,你可懂字画啊?”
“我我是不怎么懂,但我可以让团子去外边寻真正懂的人来。”
曲情不以为意,“何必那样麻烦,王思既然懂,就叫他先看看。”
商永朝劝道,“他不过是个半吊子,若是看懂一半,却又漏掉了一半,岂不耽误事?”
他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曲情说,“既如此,就劳烦世子了。”
商永朝笑吟吟道,“我巴不得你多劳烦劳烦我呢。”
凌素深深低头扒拉着米饭,没有抬头去看他们。王思眸光却不断在二人间扫过。
曲情夹了一大块红油白肉丢到商永朝碗里,嗔道,“少说话,多吃饭。”
商永朝即刻将肉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嚼了几口却是一愣,面上顿时烧红,他急忙拿起一旁的茶杯,大口灌着凉水,边嘶着气,边说,“这也太辣了。”
曲情轻笑一声,偏头看他,“原来你怕辣。”
“谁说的?我也喜欢吃辣,只不过方才没准备好。”
商永朝坐直身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再次夹起肉片,此番他连嚼都未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可即便如此,那火辣的灼烧感划过舌根,还是辣得他弓身呛咳不止。
他猛灌了几口凉水压下,又接连夹起鸡丁、豆腐、鱼片,一一强咽了下去。
曲情见他辣得眼角都泛着红,忙将那盘凉拌黄瓜举到他身前,“快吃块黄瓜解解辣。”
商永朝却不听她的,又夹起一块辣子鸡丁来。
“别吃了,伤了胃怎么办!”
曲情低斥一声,不及细想便倾身去夺他手中的竹筷。
商永朝手腕一偏,将那筷子向后撤去。曲情不由得探身向前,一手按在他肩头,另一手仍执着地去够他的筷子,全然未觉二人衣袂相叠,呼吸渐近。
直到他背脊抵上椅背,退无可退,方停住动作,侧过脸来看她。却见她那一贯无甚情绪的清眸里,竟漾开一片慌乱的潋滟,睫羽轻颤,唇也微微抿着,神情间全是澄澈的忧切。
他忽然将手收了回来,将竹筷递到她面前。
曲情用力夺下筷子,扔到了桌子上,转而夹起一块黄瓜喂到他嘴边,蹙眉冷声道,“你若不能就不要吃,何必逞强。”
商永朝依言张口,吃下了喂到嘴边的黄瓜,却咬住了筷尖不松口。
曲情一怔,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往回抽,却又顾忌伤他,不敢太用力,竹筷便在方寸之间进退不得。
忽地他齿关一松。
曲情身子向后一倾,方一坐稳,便狠狠瞪了眼商永朝,颊边无端有些发热,却不知是恼是羞。
商永朝神色自若,仿佛方才作怪的不是他,从容理了理微皱的衣袍,含笑道,“这有什么能不能的,吃得多了自然就能了。”
曲情垂头不看他,更不搭话,视线轻扫过筷尖的牙印,手一抖,将筷子丢在了桌上。
她撑着桌子站起身道,“我吃饱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向外走去,自然不曾看见,身后那人望着她的背影,一瞬无声扬起的唇角。
曲情原想回房小憩片刻,奈何心事纷扰,翻来覆去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又听见商永朝唤她,“情儿,情儿”
她缓缓睁眼,午后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斜铺在屋子中央,满室都被晒得暖融融的。
商永朝在门外轻叩,口中喊的,确实是一声声过于亲昵的“情儿。”
她起身下榻,对镜理了理鬓发与衣襟,方才将门打开。
商永朝见她眼中还留着未醒透的倦意,心中有些懊悔,“可吵到你休息了?”
曲情说,“本来也没睡着。”
“我来是要告诉你,团子寻来了雅墨斋的主人高懂,于字画鉴赏一道,他的声望极高,人现已接进府里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曲情犹带困意的眉眼上,声音又缓下几分,“你若还乏,歇足了再去也不迟。”
曲情摇头,“既然人到了,还是正事要紧。”
众人一并到了杜游夏的厢房中,未及曲情开口,那高懂仿佛是进了神霄绛阙、仙山琼阁一般,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大张着双臂,朝着那些垂挂的墨作扑去,“这这这这是顾秋居士的真迹!二十多年了,这世间竟还能见得到她的真迹!”
高懂于衣摆上蹭了蹭手掌,虔诚地捧起一副画作,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睛瞪得溜圆,又是惊诧又是感动,那模样简直下一瞬就要飙泪了。
高懂嘴唇发颤,出口的话都有些断断续续,“二十年了,当年顾秋居士葬身火海,毕生之作付之一炬,连一幅完整的字画都未曾留下,多少人千金万金想求她一件遗墨,却求而不得啊!”
王思上前一步问他,“高先生,你口中所言‘顾秋居士’是何人,这些字画又与她有何关联?”
高懂轻轻将画作放回桌上,横眉紧皱,手中折扇重重敲着桌案,“庸才庸才!你竟不知顾秋居士?”
王思躬身作揖,一副诚心讨教的样子,“晚辈确实不知,还望先生指教一二。”
高懂手一扬,折扇展开,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摸着胡子,慢声慢语道,“二十多年前,京中有一才女,自号‘顾秋居士’。每月初一,她以薄纱遮面,于城中最高的摘星楼上举办文斗会,文斗形式丰富,飞花令、掷骰令、拆字令、射覆、诗会,应有尽有,吸引了无数才子前来。顾秋居士自封为魁,若有人诗词字画能出其右,便可同她小叙一回,得其赠画一幅。”
“然几年间,她的入幕之宾不过五位。可惜啊,我虽次次前去,却终究未能胜过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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