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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双生谎》130-140(第4/14页)
曲情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王媤媤身披大红云锦累珠鹤氅,手持水墨丝帛伞,自温室中缓步而出。
曲情冷笑,“自古欠账还钱、欠命偿命,你这欠债之人自然是不如我这讨债的急切。”
王媤媤蹙眉轻叹,“究竟是谁欠了谁,你果真分说得清吗?”
“松陵镇时,你命人以我阁众尸骨做柴、燃火烹食,此仇,你认是不认?”
“我认。”王媤媤唇边挂着淡淡笑意,继续道,“隔生瓮中,我亦说过,下次见时,愿将前尘往事,尽叙予你。如今,我来赴约。”
曲情从檐上飞身而下,落于她身前数步之远处,冷眼看她。
王媤媤问,“那画上的故事,虽遗憾却也动人,总是叫人难忘的,对吗?”
曲情未语。
王媤媤轻叹,“可惜,世人总不知足,宁可得陇望蜀,亦不愿惜福当下,直至一切被毁得面目全非,方肯罢休。”
曲情不耐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王媤媤将伞向后徐徐一倾,露出那张灼若芙渠的面庞,“萧斯曾于我嫁人三年后,重又找上了我,诱骗我与其私交。其后,事情败露,他为护声名,重伤曾浩泽致其残废,残杀山庄数百人,害我小产又将我弃如敝履。一夜之间,我什么都没了,难道我不该恨他吗?”
曲情眸光微颤,旋即坚定道,“师父绝不会如此。”
“绝不会如此?”王媤媤眸中含泪,苦笑一声,“我也曾以为,义薄云天、浩气凛然的萧大侠不会如此。可结果呢,他毁了我的一切,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你再来评判,究竟是谁欠了谁?”
曲情高举起剑,直指王媤媤,“这不过是你一面之词,师父养育我多年,他是何为人我最清楚,我凭何要信你?”
“那我又为何要以自身清白来骗你?若无仇无怨,我何必宁可山庄覆灭,亦要同疏缈阁为敌!曾浩泽虽不及萧斯,却亦是武林豪杰,能重伤他之人,世间几何?况且,当日事情败露,他虽杀了许多人,却终究杀不尽所有人,在这山庄中,见过他的旧人仍有许多。”
“不可能。”曲情神色未改,语调淡淡,“师父不会这样做,他若想要你,早在你嫁人之前,留下你就是。”
“这话,我亦问过他。”王媤媤轻拂去泪珠,“他说,那时是他情窍未开、目不识珠,失去后方知何谓痛不欲生,再度相逢才会情难自禁。”
“师父一心皆系在阁中,何来的痛不欲生?”
“你那时不过幼童,又知晓什么?他若心中无我,岂会多年未曾娶妻?”
曲情不断摇头,“我不信。”
王媤媤扬唇一笑,“无妨,如今他死了,他所重视的一切我也毁了泰半,实在爽快得很。”
“你所说一切,我一个字也不信。”曲情红着眼眸看她,“今日我来,一是为报松陵镇之仇,二是要将你和伥鬼,带回阁中慢慢审问。”
“你带不走我。”王媤媤轻声开口。
曲情眸光冷锐,“那便试试。”
话落,曲情身似鬼魅,持剑向王媤媤袭去。
王媤媤反手以伞柄相抵剑刃,自己则借力御轻功向后退了数步。
曲情手挽剑花,朝她追去,剑尖却在距其仅半步之遥时,被另一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长剑拦下。
曲情侧目望向持剑之人,见其一身黑衣,又以银白面具覆面,不禁惊呼,“师兄!”
王媤媤趁她分心之际,早已逃出数十丈远,柔声道,“此处便交给你了,伥鬼。”
曲情见状,闪身越过伥鬼,欲要继续向前追去。可伥鬼却用尽全力,将她阻下,曲情眼见王媤媤越逃越远,又急又气,反手一剑划向伥鬼,以示愤怒。
伥鬼接下她的剑气,依旧拦在她身前。
曲情怒喝,“你可知你在做什么?王媤媤她杀了师父!”
伥鬼不语,始终如山一般拦着她的去路。
安然脱身后,王媤媤竟寻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处,悠然撑伞,凭栏远眺,俨然一副作壁上观的闲适姿态。
曲情问,“今日,我若不胜你,你不会放我过去,更不会随我走,是吗?”
伥鬼不言。
“好。”曲情苦笑,“这么多年,我倒从未同你较量过,今日,便叫师父的在天之灵瞧瞧,究竟是他的哪个徒弟更胜一筹。”
伥鬼说,“回去罢。”
曲情举剑向他,“拔剑。”
伥鬼未动,曲情却飞身而起,使了十成的力道,朝他劈落。
他举起剑鞘,灌注内力于其上,几乎毫不费力便阻下了曲情的劈砍。
曲情不服,转劈为刺,身形迅疾如风、难辨其形,剑光一时从四面八方朝伥鬼刺来,他却依旧立于原地,将剑鞘运转到极致,硬是挡下了曲情所有的进攻。
曲情收了剑势,落于他身前,惨笑道,“我的剑术,终究是不如你的。”
伥鬼道,“我似你这般大时,剑术更为平平。”
“可我不信,今日我带不走你。”
曲情深深望他一眼,忽将剑锋倒转,刃口划过掌心,鲜血涌出,顷刻渗入剑身。剖恨得了主人的许可,压抑整日的戾气陡然迸发,血光大作。
与此同时,她全力运起心法,眸色以肉眼可见之速转为深红。
自上次险杀简儿之时,她便明白过来,凶剑剖恨,同她那狠戾心法,实为绝配。
伥鬼急道,“你要做什么?”
“无论你如何更名换姓,你改不了曾发生过的一切,更改不了师承疏缈阁的事实。身为阁中弟子,纵犯了错,要受责罚,亦要回我阁中去领受!”
曲情纵身而起,再度朝他劈砍下来。
伥鬼仍以剑鞘接下她的剑刃,曲情不断施加劲力,二人对峙几息,伥鬼双脚都已下陷入土,护剑的剑鞘一点点碎裂开来,露出里边雪白锋利的剑身。
曲情唇角渗出血丝,她吼道,“拔剑!”
面具之下,伥鬼眸光震颤,似是盛着十分痛心,短暂权衡后,他竟将挡在身前的剑鞘撤去,任凭剖恨毫无阻碍地朝他砍了下来。
曲情怎料到他如此行为,本就灌注全力的剖恨没了阻碍,几乎以排山倒海之势落下,银白面具霎时被剑气劈开一道裂痕。
曲情心中大骇,忙将剑气甩向一旁,堪堪留下伥鬼一命。可她先是全力施为,又顿然收劲,反复之际,两股力道在经脉间猛烈相冲,登时内息倒逆,逼得她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将剖恨抵在伥鬼颈边,大瞪着红眸,厉声问他,“你想死?究竟是为什么?”
伥鬼道,“我犯了错,当受责罚。阁主,在此行刑就是。”
越过他,曲情的眸光不经意间扫到高楼之上,依旧神色自若的王媤媤。
不知为何,她忽地想起,萧暮假死前夜,她曾嗅到的那一缕突兀的甜香。
还有虚笛见到他时那异乎寻常的熟络,以及那一句意有所指的寒暄。
“我今日的来意,想必萧公子已知晓了,话不多说,都交给我的笛音罢。”
他的来意是什么?萧暮又是如何知晓的?
若顺着再往下想,萧暮将她从隔生瓮救出来时,她本是要循着远处的笛音去杀王媤媤的。没了机关阻碍,即便她已重伤,王媤媤手下那些人,亦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是谁,将她打晕,阻止她去寻王媤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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