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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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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复又拿起一旁的琴谱,边听着调子,边一页页翻找了起来。

    可才翻了没两页,缠绵的琴音亦随之飘了过来。

    那琴音,同她弹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样子全然不同。

    每个音都极准,每次拨弦,那弦都荡得恰到好处,蓄着满满柔情,直闯入人的心扉,分明是攀附着笛音而来,却毫不吃力,甚至于是般配。

    对。

    曲意自嘲一笑,是般配。

    同她那蹩脚的琴技,实是天壤之别。

    不,她根本便不配与之相比。

    恰在此时,曲意翻找曲谱的手停了下来,所停之页,正谱着一首万世名曲。

    “《凤求凰》”,曲意眼眶有些泛红,指尖摩挲着纸页,喃喃自语,“竟是《凤求凰》。”

    “姑娘!”阮阮料到曲意定然听得见这曲子,唯恐她伤心,忙赶了回来,却仍是慢了一步,正见到她黯然抬袖拂去泪光。

    曲意嗓子有些涩哑,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红着眼睛道,“去给我打盆水来梳洗,我要睡了。”

    “姑娘”,阮阮又唤了一声,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曲意用力扯起唇角,朝她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困了,去打水吧。”

    阮阮见她这般将话都闷在心里,更是难受,“姑娘不必太过多心,不过是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

    “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曲意低声重复,忽地问,“阮阮,你辨得清曲调吗?”

    阮阮摇头。

    曲意说,“去吧,去打水罢。”

    阮阮打了水来,服侍她梳洗妥当,方扶她安寝。

    待放下帐子,阮阮又轻手轻脚转到琴案边,收拾着摊开的琴谱,目光扫过最上头那一页时却忽地顿住,《凤求凰》三个大字,直直撞入她眸中。

    阮阮心下一凛,回眸望向帐中,已抱着被子缩成一团的曲意,犹豫良久,最后只是问道,“姑娘,今夜阮阮抱床被子来,在您身侧打个地铺,陪着姑娘可好?”

    “嗯?”有些变了调子的声音从床上传了出来,曲意深吸几口气,呛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还不快出去自己睡了,谁要你陪。”

    “姑娘”阮阮又唤了一声。

    曲意却再也没给她半点回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崩断 你

    阮阮眉心微蹙,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方才吹熄烛火,走了出去。

    独留门前悬着的一盏暗灯,随风摇曳。

    那琴瑟和鸣之声, 久久不绝。

    府中众人枕着这般动人的曲子入梦, 非但未曾扰眠, 反倒能在梦中得见心上之人, 随着这琴曲一并缠绵缱绻, 不愿脱身。

    然而好梦不长,前厅遽然传来琴弦崩断之声, “铮”然一响,惊醒了满府之人。

    曲意本就未睡, 听了这声响, 不禁感慨:旁人的琴弦,不过随意拨了一两个时辰,便断了。偏偏阮阮不知从哪为她寻来的那柄古琴,无论如何折腾, 竟都不曾断过。

    紧接着,外面陆续传来吵嚷之声, 具体在闹什么, 这边却听不大清了。

    阮阮怕曲意受惊, 便轻手轻脚进了屋子, 试探地小声唤着,“姑娘, 你醒了么?”

    曲意侧身支起半边身子,轻撩床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阮阮,我的好丫头,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啊?”阮阮懵了,是真的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她的话中之意。

    曲意又说,“我没事,她这断弦之声,哪里有我当初那夜半惊魂曲的一半来得吓人呢?”

    阮阮听了,也想起曲意刚入府时折腾出来的笑话,心底轻快了些,“对,姑娘比那沈言蹊厉害了不知多少倍。”

    “沈言蹊?”

    阮阮自觉说错了话,却又并不懊悔,索性就说开了,“是她,方才在前厅同殿下合奏之人便是沈言蹊。但姑娘不必过于忧心,殿下对她多是利用,并无真心。”

    曲意乍听见这名字,刚憋回去的泪意,便又涌了上来,“她怎么,这般阴魂不散呢”

    在太子府的时候是这样,也便罢了。好歹沈言蹊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怎么如今,到了商景慕这里,却还是躲不开她。

    曲意忽又想起太子曾对她说过的话。

    太子说,沈言蹊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并不是他。

    太子还说,那人的身世、为人、还有处境,沈国公都不满意。为阻止二人继续纠缠,他才四处放出消息,说是将女儿许给了太子,以断绝那人的念头。而沈言蹊之所以在人前与太子交好,不过是为了能安抚住沈国公,从而寻找机会,继续偷偷地与那人见面。

    难道说,那人便是商景慕?

    曲意心中暗恼,即便再不好,商景慕亦是皇子,这沈国公的心气未免忒高了些,难道她的女儿真就那般的好,唯有皇后之位才配得上么?

    前院吵闹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且隐隐传来女子的哭喊声。远远听着,只辨得清,“不要、不走”,几个字。

    曲意看向阮阮,“去前边看看,这是怎么了?”

    阮阮应声去了。

    过了不久,阮阮便探了消息回来,可却是满面愁容,隐有怒色。

    曲意见她这个表情,又不说话,便以手肘撑着床榻,半坐了起来,语带急切地问,“究竟是怎么了?”

    阮阮咬了咬唇,恨恨说,“是沈国公来了,他要接沈言蹊回家,沈言蹊却在前院闹腾了起来,说是说是与殿下已两情相悦,方才又以琴音互证了真心。若是沈国公不同意她与殿下的婚事,她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府里,亦不愿回家。”

    曲意垂下眼眸,眼波微微闪了闪,声音有些沙哑,“她总是这样的,想要什么便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大抵是从未见过世人的冷漠无情,不曾感受过人心的阴暗算计,才总能那般热烈纯粹,明净得叫人不敢,亦不忍让她沾上半点俗世的阴霾。”

    阮阮听不大懂她的话,只接着说,“可沈国公摆明了态度,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沈言蹊嫁入五皇子府,还,还”,她说着说着也气得红了眼睛。

    曲意又问,“还怎么了?”

    阮阮染上了哭腔,“还痛骂了殿下一番,说殿下工于心计、包藏祸心,又说殿下如今所行之事,将来必会遗臭万年。沈言蹊拉着他不让他骂,可越是这样,他便越觉得女儿外向,硬是要撕破了脸皮,断了沈言蹊的念想。气到极时,他竟,竟竟当着众人骂殿下是没人要的孽种!”

    曲意手心微微攥紧,脸色泛白,“殿下呢,他说什么?”

    阮阮抹了把泪,“殿下好似傻了一般,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沈国公骂他,一句都不曾反驳。”

    “你瞧着,他可难过?”

    阮阮摇头,“瞧不出来,殿下只是呆怔着罢了。”

    曲意追问,“沈言蹊哭求她父亲时,还有,说要撞死在府里时,殿下也没有反应吗?”

    阮阮气道,“没有,什么都没有。殿下只是傻傻站在那里,任由他们父女作践!”

    曲意沉吟片刻,又说,“你再去瞧瞧罢,我听着外边好似安静了许多。”

    片刻后,阮阮便回来了,神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姑娘,沈言蹊为平息父亲的怒火,更为了保全殿下的颜面,竟真的不要命地去撞了院子里的假山石,那么多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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