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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80-90(第22/25页)
啃不过来了。
屋檐下,专属自己的木钵永远是满的。
孩子大人都喜欢投喂,堪称心头宝一般逗趣着。
它们先吃哪个小孩子递来的骨头,被选中的小孩子高兴得欢呼,其他孩子就越发卖力嘬嘬喊逗。
小火尾巴摇得欢快,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小石头的一根细鸡骨头一直被忽略,他急眼了,从袖口里掏出糕点喂狗。
王八头好奇道,“小石头哥哥,你怎么有糕点?我小爷爷说山下卖糕点的老头子死了啊。”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打趣一声,“那山下卖糖的老头子年年死啊,今年应该不会死了吧。”
王八头还一愣一愣的,王二扭三头倒是已经懂了。他小爷爷不想买,就糊弄他们说人死了。一年年如此,倒也习惯了,只是小弟不懂事还抱有期待,以为真死了,期待新一年又来一个卖糖的。
被众人调侃,又看孙子们失望的脸色,孙阿爹脸面挂不住,当即道,“来,今年一个人发十文钱压岁钱。”
王家孩子还有村里大人都惊呆了。
“哈哈哈,孙阿爹今年发财大方了。”
孙阿爹哼了声,干枯皲裂的手背慢吞吞伸进腰间口袋摸,在孩子寸步不离的包围下,他终于一狠心,掏出来一把铜子儿。
“一个人先给三文,身上没带这么多,回家再给。”
“哈哈,回家怕是忘记了唷。”赵金地道。
孙阿爹瞪眼,“我老头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王二妞捧着钱欢欢喜喜的,三枚摸了又摸,手心攥得热。
终于被村里的孩子羡慕了一回,他们都只一两文的。
小石头一众孩子纷纷要压岁钱,但出门哪里带钱的,说回家再给。
可现在王家孩子都在炫耀啊。
他就要现在给!
小石头正要发脾气,要吃他爹一顿巴掌炒肉时,桑野抱着木匣子出来道,“来来来,我这里也有。每人也十文。”
“这哪行,这么多饭菜招待了,哪有发钱的。”
“就是啊,不准接。这么大了要懂事了。”
桑野道,“没多少就是个吉利兆头,十全十美嘛,我小时候你们也给我发啊。”
宋高雪道,“他家今年赚大钱了,让他发。”
“哈哈哈行吧行吧,咱们真是连吃带拿的。”
孩子气都消了,喜笑颜开的。一个个排队领钱笑得眯眼,摸着一串铜钱,把袄子内兜里塞满了,鼓鼓的,一跳还清脆蹦跶。
赵金地哄三个儿子,“你们爱玩,别弄丢了,我给你们保管,回家给你们。”
李湾娘一个眼神扫去,赵金地就缩脖子了。
孙阿爹就看热闹。
孩子们意外得一笔“大钱”太兴奋了,绕着院子外圈跑,撒欢。
火炉子还香气腾腾冒热气,大人们都在吃饭,觉得吵又担心孩子摔倒砸桌上来,叫孩子们去山道玩。但孩子们不去,人来疯一样,使劲儿蹦跶,看谁兜里的铜钱最响亮。
小火看到了也立马跑去,还领了个头,尾巴翘得老高,耳朵竖起来威风凛凛的。
院子好不热闹。
桑野见大家尽兴,他也满意,这会儿忙着填肚子。
各种荤素倒在锅子里炭火煮着,那汤汁独特香气醇厚,就是丢白菜叶子、茼蒿、菠菜都格外香。
赵水灵满脸吃饱喝足的红润,看着天边藏在云雾后的日头,像是一枚还没熟透的杏子,“今天天气不好,阴天,要是以前,还能边吃边看天变红。”
“没下雨都不错了,雪天能有什么好天气。”宋高雪道。
桑野一边吃一边道,“一个月阴天了,难看到霞光。”
黄婶子倒是感慨,看着屋子灶屋、堂屋、木窗上的囍字和红艳艳的春联。这就是最好的晚霞红啊。
她今年开春那会儿上山,这堂屋没贴春联,就是给桑野春联他也不信这些,不贴。但过年,总会把堂屋门头上的“家”字,用炭头描摹一遍。
门头十几年过去,字迹从稚嫩到轻车熟路的描摹。那木头颜色也越来越暗淡,划痕斑斑。唯独那个“家”字,越写越大。
她每次上山看着心里不是滋味。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这屋连人,都好像要被后山的阴暗吞了。傍晚鸟叫都让人心头空落落的。
没个人气。
不过现在好了。
现在桑野身边有知冷知热,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枕边人了。
门头上也贴了春联。她不认字,赵水灵说是“吉星高照”。
可不是吉星。
桑野就是他们的吉星。
忽的,小火汪汪一声,黄婶子视线挪下,那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光影变亮堂了。
挂着的三条黄皮子毛,这会儿金灿灿的油亮。木板上的影子是一猪一狗在动,正抢夺吃食而相互打架。
院子里也有光散下,小铁锅里都照亮了,干饭的人纷纷抬头,只听孩子哇的一声,那天边射下一道道霞光,云雾渐渐变成金红,像是热烈燃烧的霞海。
由天色暗淡灰白到壮观奇异不过一瞬间。
茫茫雪峰顿时金光万丈,霞光落深蓝的河面上、皑皑白雪的村舍屋顶上、院子里。小院一张张人脸都不约而同眯眼遮光,嘴角绽放惊艳。
孙阿爹咂摸了口酒,这酒香啊,这菜好吃啊,这鱼冻也是名不虚传啊。忙碌了一辈子,这会儿终于踏实安心了。
他也起身,抬眼,看一看这年轻人爱看的雪景晚霞了。
霞光破开层层雪峦云雾从天上洒下,在村子上空涌动,跳跃,绕着山雾飘着。形成若隐若现的薄纱。五彩斑斓的耀眼,但柔和的抚慰人心。
整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都显得如梦似幻,好似那日子一定很惬意富足。
孙阿爹看得恍惚。
原来从崖上看村子是这样不同。
不仅孙阿爹有这感叹,其他人也好像头一次认识自己的家一样,纷纷指认自己的家。
“你们家这马什么时候生来着?”二姑看着奔涌的霞光道。
“应该就是开正这段日子了。”桑野道。
黄婶子笑道,“开年又奔好日子咯,望山坪那大片草甸,最适合养马养牛养兔子、鸡、猪、羊。”
不仅秦昭自己种了苜蓿夏天开紫花,就是从开春到深秋,那片草甸野花就没断过。
很适合它们在里面撒欢打滚。
黄婶子道,“开春了,我家也买牛犊子养养。”
她这样一说,听得其他人都心动。
看秦昭那油菜地就知道了,牛粪好啊,底气足。
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开春种茶,结伴进山挖山货跟着桑野采药,有奔头了。
他们这里水草丰茂,不养牛可惜了。
桑野道,“到时候一起放山上。那也热闹。”
孙阿爹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养牛的福气。”
他扫过一张张被霞光映红的脸,笑道,“怎么没有?这是老天爷给咱们赐福呢。咱们都是被老天爷摸着头给福气的。”
他这样一说,还真是。
孙阿爹露出一个纯粹满足的笑意。
大伙儿都乐开怀的笑,孩子们更是蹦老高,想那霞光打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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