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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和竹马的山居日常》90-100(第21/21页)
男人大吐苦水,说到最后就说,她们女人只要生个孩子,而他们男人还得拿命养家赚钱,到底谁辛苦。
张大夫什么人没见过,还能笑着听。
大徒弟已经气得捏自己手指上的劳宫穴清心泄火,但最终没忍住:
“没钱就不要成亲生孩子,说得好像你穷都是你媳妇儿怀孕带来的一样。你们男人没成亲怨父母,成亲了怨妻子孩子,一旦得势,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赠贤妻堂下弃。呸,给我滚出去,本少爷看不上你这三瓜两枣!”
张大夫扶额,好不容易把那夫妻请走,回来还得安抚东家的少爷。
他当初就说了,不要少爷学医。起码也得成亲后再学,学医见了太多人性,和少爷接受的仁义礼智信完全悖论,脾气变得越发偏执火爆。如今已经嚷嚷着不成亲,要出家当和尚了。
大徒弟道,“我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有我找不到的美满姻缘。”
“下一个进来看诊。”
桑野两人进来,大徒弟的肝火一下子就平缓下来,眼前美人似朝晖与彩云,烈烈之中柔润明和,瞧着叫人心生和气。
大徒弟把脉一瞧,端得是高深莫测,“嗯,五个月了,尊夫郎身强气清,倒是没受什么孕吐折磨,晚期腿脚也不会肿,手腕耻骨也不疼。”
桑野两人具是一喜,桑野道,“我就说我没什么反应,照样吃好睡好喝好。”
“给我相公把把脉,把把平安脉。”
我没有病。
可桑野话都说到这了,秦昭哪有不从的道理,他伸手放脉案上。大徒弟照样装得老成,但手指摸脉越摸越心惊。一会儿瞧了瞧秦昭面色,一会儿又垂眸琢磨脉相。最后手指撤下,叫老大夫摸脉。
老大夫没把脉,“你号出什么了?怎么一惊一乍。”
桑野紧张地揪住拳头,秦昭握住他手,轻轻掰开,一看出了热汗。秦昭叹气,桑野轻拍他手臂,对小大夫道,“我相公怎么样了?”
小大夫一脸惊疑看秦昭,“你是男人还是哥儿?怎么脉象如珠走玉盘,喜脉啊。”
桑野惊得嘴角微张,看向秦昭,喃喃道,“我这么厉害的吗?”能让男人怀孕?
秦昭看着桑野没说话,默默把脉案和手腕挪到了老大夫跟前。
老大夫睨了徒弟一眼,而后先观察了秦昭面色,眉骨刚毅,下颚棱角分明,金气过旺,眼神黑沉带着杀伐之气。麦色皮面上颧骨晒伤般泛红,肝郁化火浮于表面了。不知道这内里忧惧,是战后遗伤还是什么。而且,还不承认自己有病。
他见过很多退伍回来的将士,易怒易暴躁,常常午夜盗汗恶梦不断,疑神疑鬼甚至神志不清。他又观秦昭神色稳且深亮,坐姿挺拔高大不怒自威,手却不自觉放在夫郎的腹部上。
老大夫“望闻问”走了一遭后,摸着胡子给秦昭号脉,尺脉中空,脉象乍大乍小,左关脉独弦……
老大夫惊诧的眼神逐渐恢复平静,淡淡道,“弦滑并见,弦大于滑。过于紧张孕出假孕迹象。”
他看了看案桌后并肩而坐的小夫夫,交握的手臂汇于桌下,想必十指紧扣心连心。他忍不住叹气,“满招损,盈则亏,阳极则阴显,情深则不寿。”
桑野似懂非懂,但看大夫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好,他忙问道,“我相公是身体不好吗?”
“不,精气充沛身强体健,只是内里有亏,往常得以微妙平衡,这个孩子出现,触发了他内心伤疤生了恐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亲人死于难产。”
秦昭没想到这老大夫这么厉害,好似剖析他内里过往一般,一一探查隐晦并猛然暴晒在烈日下,这令他很不适。
这样一问,桑野就知道了。秦昭的娘是难产而死,之前田翠娥还差点难产而死。在秦昭看来,生产就是走鬼门关。怀孕和死亡联系在了一起。胎儿给他的不是新生的欣喜,而是如履薄冰命悬一线的惶恐。而他是秦昭在这世上的唯一惦念。
桑野见秦昭紧绷下颚不语,便对老大夫点头,还迫切追问道,“他就是因为担心我难产,所以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老大夫点点头。
桑野嘴角欲言又止很是郁闷,最终憋不住对着秦昭呵斥道,“你傻不傻啊,居然还担心这个。”
一旁小大夫正震惊这世上居然还真有这样痴情的男人,见桑野这般没心没肺不领情,不免忍不住冒火气。
桑野抓着秦昭肩膀摇晃,后者忙搂住他,只听桑野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啊,我要是难产死了,我们家就是一尸三命,正好埋后院全家团聚了。我们生死同穴,你怕什么。”
这下不仅小大夫目瞪口呆,就连老大夫都满脸茫然,都一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把人命看得轻而易举。
这么不爱惜男人,难怪这男人会暗地里忧怖成这样。
美人虽美,可性子霸道且无心,天真的残忍,真为这个男人不值得啊。
两大夫为男人鸣不平,秦昭却是一怔,桑野看着秦昭又没说话,不过桌底下,自己的手心被攥得越来越紧。
秦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老大夫,“大夫,你开药方吧。”
两一老一小的大夫:???
“哼,这还差不多,反正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反正咱们走哪里都一起。反正黄泉路上也不孤单,反正来世还做夫夫。”
秦昭忍不住绽开笑意,也顾不得外人在场,紧握着桑野的手心郑重道,“要生生世世。”
这就哄好了?
两人携手走后,小大夫脑袋追出了门口,只见那美人晃着男人的手臂,仰头说要吃糖葫芦,男人笑得明朗,好像一起吃什么山珍海味灵丹妙药一般。
他疑惑挠头,到底什么情况?
他那阅尽人间冷暖的老师父,沧桑的眼底生了喃喃感叹。
小大夫不解道,“师父,那男人的脉象明明很奇怪。”他现在这种“怀怖”之兆,应该在两年前就爆发了。
老大夫笑道,“不惧生死,只畏分离。情这一字,断肠绝脉又能白骨生肉。”
原来一个人真能是另一个人的灵丹妙药。
行医多年,也算开眼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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