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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少虞。”她说。

    “嗯。”

    “我会好好活着的。”

    温少虞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南岁菀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会好好活着的。”

    “不为别的。”

    “就为了……你刚才说的那句‘不许’。”

    温少虞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岁岁。”他声音闷闷的,“某……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南岁菀说,“我也是。”

    红烛的火苗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窗外,天渐渐亮了。

    雪还在下,像柳絮,像蒲公英。

    南岁菀靠在温少虞怀里,看着窗外那片雪,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光。

    “温少虞。”她说。

    “嗯。”

    “我们回家吧。”

    “好。”温少虞说,“我们回家。”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雪还在下,可那雪,已经很轻了,轻得像一场梦。

    温少虞回过头,看着南岁菀。

    “走吧。”他说。

    南岁菀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片雪,看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雪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南岁菀走在雪里,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温少虞跟在她身后,半步。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背影,刚好能听见她的脚步声,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雪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要把一切都埋掉的雪。

    而是一种很轻、很细的雪,像一场迟来的、温柔的告别,像一场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6万字番外 ,送葬冒险小故事HE

    第30章

    大船在烧。烈火吞噬着喜庆的红绸, 噼啪作响,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一个穿着大红婚服的男人从火里冲了出来。他提着一柄剑, 剑锋在火光里凛冽如霜。

    他嘶哑地喊着,一遍又一遍, 声音里是撕心裂肺的惊恐。

    “岁岁, 岁岁…”

    ·

    相府,静园。

    南岁菀猛地睁开眼。冷汗浸湿了鬓角, 泪水无声地滑落, 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茯苓,”她声音微颤, 带着未散的惊恐。

    “小姐, 又做噩梦了?”茯苓快步走到床边, 语调里满是心疼,递过来一个釉里红的小瓷瓶,“这是安神药。”

    南岁菀恍惚地伸手去接, 指尖发着抖,怎么也使不上力,一下没接住。

    “啪!”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青色粉色的瓷片碎了一地, 棕黄的药丸滚得到处都是。清脆的碎裂声像一根针,终于扎破了梦魇的泡影, 将南岁菀拽回了现实。她被吓得一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茯苓惊呼一声, 忙俯身要去捡那些药丸。

    “别动!”南岁菀急忙出声制止,“先拿扫帚把碎瓷扫了,仔细别扎着手。”

    茯苓一怔, 看着自家小姐苍白却关切的脸,心头一暖,低声应了是。

    侍女们清扫着地面的声音细细碎碎地响着。

    南岁菀怔怔地看着窗。半卷的浅青色纱帘,将清晨的冷光滤成一汪春水的颜色。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可外面一粒一粒飘着的,却不是雨点。

    “茯苓,是下雪了吗?”

    茯苓已经指挥着小丫鬟将屋子收拾妥当,闻言笑着回道:“是呢,小姐。今年入冬的第一场雪。”她走上前,轻声问:“那可要穿前儿新做的那件大红云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去踏雪?衬着雪景,一定好看。”

    大红…

    南岁菀心口一窒,梦里那片烧天的火光和刺目的婚服又在眼前一闪而过。“太打眼了。”她摇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浅碧的纱帘上,心里便有了主意:“就穿那件莲青斗纹鹤氅吧。”

    她想起那件鹤氅领子上有一圈丰厚的大貂鼠风领,毛茸茸的,蹭在脸上一定很舒服。

    “待会儿去梅园折几枝红梅花苞,回来寻个新的釉里红瓷瓶养着,正好。”她弯了弯唇角,心情好了些许。

    这边茯苓应声去准备,那边梳着双鬟、俏生生的小丫头茜草已经端着早膳进来了。托盘上是两个竹节盖碗,并一只青瓷小碟。

    “小姐,趁热用吧。”

    南岁菀先捧过其中一只盖碗,揭开盖子,是奶.子糖粳米粥。温热的甜粥滑入喉中,浓郁的奶香与恰到好处的甜意瞬间包裹了味蕾,也抚平了心底因噩梦而泛起的寒意。

    可怕的火,绝望的呼喊,都渐渐远去。她终于从那个破碎的梦里挣脱出来,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平淡而清甜的日常。

    接着,她拿起玉箸,夹了一块碟中的枣泥山药糕。枣泥的甜糯混着山药的清香,口感绵软,几乎入口即化。

    吃完甜的,再喝一口开胃的酸笋鸡丝汤,酸笋的爽脆和鸡丝的鲜嫩完美地交融,鲜得让人眉眼都舒展开来。南岁菀满足地喟叹一声,噩梦带来的阴霾,终于被这寻常日子的温存彻底取代了。

    用毕了早膳,那点子暖意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心尖。南岁菀坐到菱花镜前,镜子映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

    茯苓取来乌木梳,指尖灵巧,在她鸦黑的发间穿梭:“小姐今日气色好,梳个俏皮些的螺髻可好?”

    南岁菀从镜中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多时,一个圆润可爱的螺髻便挽好了,衬得她颈项愈发纤细修长。

    茯苓又取来那件莲青斗纹鹤氅,为她披上。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将半边脸颊埋进那圈丰厚柔软的貂鼠毛领里。毛茸茸的触感蹭着脸颊,又软又暖,是真实而安稳的。

    南岁菀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散了:“走吧,去梅园。”

    刚一出门,迎面便是一阵扑簌簌的冷风,卷着细雪,打在脸上。南岁菀才走了几步,便听见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像是要把这雪地都踏穿了。

    她停下步子,歪了歪头。

    相府人少,主子只有父亲与她。父亲好静,她亦然。府里的下人也个个沉稳,何曾有过这样失了章法的脚步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念头刚起,一个身影便从雪中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

    是宁管家,南岁菀瞳孔微缩。平日里一丝不苟,连发丝都纹丝不乱的宁弥,此刻头上的束发太极髻竟晃得散了半边,官帽也歪了。他跑到她面前,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

    “小姐…”宁弥一开口,声音就带了撕裂般的哽咽,眼泪滚滚而下,“相爷…相爷不好了!”

    这些字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南岁菀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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