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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90-100(第11/15页)
一歪躺倒了周肇腿上,脚一点点地说:“好吧,不过你不能过来, 我还是可以去找你的。被稽查对象的儿子, 代表他的老父亲去讨好讨好指挥使大人,这总是官场惯例了吧。”
周肇被他逗笑了,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这么称呼林大人, 他知道了可不会高兴。”
林珩才不管父亲高不高兴呢,他怔怔地看着周肇的眼睛, 鬼使神差般把手伸了出去。在触及眼角的那一刻, 他的手被周肇按住了。
林珩这时才发现, 周肇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收了起来。他的眼中也不复刚才盛满星光的样子,而是有些深沉而晦暗的东西。
周肇攥住他的指尖放回原位,然后视线移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干什么?”
林珩一点也介意他的拒绝, 而是侧身抱住他的腰,闷闷地说:“阿肇,你的眼睛好亮,像有好多星星在里面。”
周肇呼吸一滞,然后猛地将人撕开,扶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阿珩,你不是小孩子了。”
林珩还想粘回他身上,毫不在意地说:“那又怎样?”
周肇很想晃着他的脑袋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片刻后,他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林珩从小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多想。
他的依赖与亲近,既是蜜糖也是毒药。周肇很怕自己以后戒不掉,有了非分之想。又怕林珩真的长大,渐渐与自己生分。他自私地希望这样的时光长一些,再长一些。
“不怎么样。”周肇无力地说,“你高兴就好。”
林珩真就高兴了,他就喜欢周肇对他的妥协和让步。他像一只耀武扬威的公鸡,毫不掩饰地享受并展示着这种与众不同。
后面那几天,他几乎天天跑到驿馆去呆着。无论是看周肇处理公务,还是看他们操练,他都丝毫不觉得枯燥。
当然,看在别人眼里,林珩就纯属是去捣乱的。林如海事多,无暇管他。林珩待在周肇那里,刚好减去顾盼之忧。
就是黛玉有些不好意思,林珩不祸害家里的猫狗鸡鸭,就天天精力充沛地去给周肇找麻烦。
一会儿让人爬树给他摘柿子,等周肇给他摘下来了,他又说要吃柿饼。
看见周肇手下在给自己缝补衣裳,他不知起了什么兴,也闹着要给周肇补。
周肇拗不过他,只能叫驿丞把针线给他找来。谁知他磨叽半天,不仅没把线穿过针鼻,还把针忘记在坐垫上,给一无所知的冯紫英扎得够呛。
几日之后,周肇不得不在众人的怨念中,将人带出城外去放风。
林珩就这么愉快地度过了年前的最好时光,等张文端来找他时,他还乐呵呵地问:“巡检大人的儿子要请咱们吃席?咱们从前并无交情啊,难道是师兄你的好友——多谢他盛情,我们一定去的。”
“林小珩。”张文端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这么混两天,人都要傻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巡检是管什么的?”
“巡检管河道啊。”林珩叉着腰说,“我几时不动脑子了,师兄你这么说话,师父可是要不高兴的。”
“叔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天天这么不务正业,才是要痛心疾首呢。”张文端愤愤地说。
周肇见林珩要炸毛,连忙适时咳嗽一声,岔话道:“马上要过年了,这邀约来的奇怪,不知为的什么?”
林珩见他问得认真,才仔细想了半天说:“巡检管河道,出了走私的事,他这个年是过不好了。他心里不安定,就想来探探底。爹爹那里定是不肯见他,他才会找到师兄和我。”
“那你要见吗?”周肇接着问。
“嗯,见吧。我虽不知道爹爹打算怎么做,但人心惶惶必生事端。走私案背后若是按察使撑着,只怕本省牵涉进去的官员不少,难不成还真要将他们一锅端了?
不说做不到,就真这么做了,底下那些事谁来办呢。敲山震虎是最好的,吃了那么多年俸禄,不让他们勤勤恳恳地多办几年事,亏的是朝廷。”
张文端看着林珩叹了口气,一副“脑子终于回来了”的庆幸表情。
不巧,林珩正瞥见了他的表情,于是“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若不是这样,师兄也不会来找我了。这牵线搭桥的活儿既能讨爹爹欢心,还能让本地官员心存感激,实在划算的紧。”
“师弟。”张文端沉下语气叫他。
“怎么了?”林珩挑眉。
“我最近得罪你了吗?”
“怎么会,师兄昨天才给我家送了好些东西。听说还有给我的咸宁桂花蜜香胰子和桂花糖糕,真是有心了,这几日我屋子里都是香喷喷的。”
这话也不知哪里刺激着了张文端,他突然手足无措起来。林珩笑眯眯地邀约:“走呀,师兄,和巡检大人的儿子一起喝花酒去啊。”
林珩这句话让两个人黑了脸,张文端气急败坏地说:“胡说,我们都是正经聚会,从来没有喝花酒一说。我们张家家训,向来不准做这眠花宿柳的勾当。我洁身自好,你不可凭空污我清白——”
张文端气急,声音不免大了些。外头那些兵士听见一向光风霁月地张公子,居然急吼吼地叫出这么一句来,顿时愣在原地,紧接着就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哄笑。
张文端咬牙切齿地看着林珩,吃人的心都有了。
最后,他们也没喝成花酒。巡检大人的公子姓王,客客气气将他们请到了府城最好的酒楼。隔着帘子有乐伎弹琵琶,但没敢上那些荤的,毕竟林珩的身份摆在那里,王家也怕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去。
林珩按照他爹的指示,继续扮演有良心的王仁,和聪明的宝玉。在裴桓和四皇子的形象中反复横跳,算是暂时稳住了躁动的人心。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又陆续应邀赴了好几个席面。
那些人都是张文端挑选过的,便是求人办事,也没有做的太出格,太露骨。等熬过了那个年,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
就算林珩再觉得可惜,那些人也是真触了皇帝的逆鳞。除了顶头那几个需要押解回京再审,剩下那些跑腿办事的,统统抄家下狱。那几日走在大街上,都能无端感觉到人心惶惶。
不过这些就不在林珩的考虑范围中了,爹爹和周肇又忙了起来。他和师兄得了空闲,就打算去城外一座山上,替师父拜访一位道长。
拜访的过程很顺利,回来的路上,张文端突然看到了一丛迎春花。花朵鲜妍娇美,散发着勃勃的春意。
他一时意动,就打算摘下来,让林珩带回家去插瓶。
林珩毫不掩饰地翻了白眼。张文端装作没看见,他也不要别人动手,自己卷了袖子就去亲自挑选。
林珩虽不满他这婆婆妈妈的作态,但闲着也是闲着,春意不可辜负。何况他还有一个极美的白色瓷瓶,正适合配这黄色的花。到时候给爹爹、周肇、姐姐都送,不独显得师兄格外有雅兴似的。
师兄弟两人较着劲,几乎给一丛极盛的迎春花都薅秃了。林大友在一旁又是怕虫蛇,又是遮太阳的,好险将两人哄回了车上。
林珩额上泛着汗珠,正洋洋得意呢,不知为何背后突然一阵发凉。紧接着,他就被一阵巨力扑到了一旁,郑二几人飞速将他们围了起来。一边大喊着“有刺客”,一边推着林珩和张文端快速向马车靠近。
推挤中,林珩这才发现地上插着一根箭,箭镞几乎全部没进了土地。
张文端一手拿着他的花,一手拽着林珩,紧紧护在了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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