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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春山慢》18-20(第7/9页)
自己的发盘起,梳的一丝不乱,衣裳更是整洁。
然而眼前云茵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往日的样子,短短的三四日,仿佛变了个彻彻底底的人,消瘦整整的一圈。明明他坐在衙门内两三个时辰,将此事翻来覆去的想过好久好久,真正见到面,却始终想不出应该以何种的情绪面对归来的云茵。
是该质问她为何离开他身边让他好找,还是憎恶她与别的男子勾搭在一块儿令他丢脸,亦或是眼前看到她所受遭遇时下意识的心疼。
赵洲泽双臂无力垂在身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无声喃喃:“怎么会这样。”
她既要离开,这才三四日,怎么会过成这幅样子。
赵洲泽跪坐在云茵面前,失去魂魄般地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云茵空掉的肚子上时,眼神瞬时变暗,整个人不可置信地冲上去,从云骧手中拉扯云茵,大吼道:“孩子呢!孩子呢!我问你,我们的儿子呢!他怎么没有了!”
赵洲泽如同彻底发狂,眼底立马赤红一片,与先前默坐在公堂下时判若两人,有捕快上前来将他继续拉离开,他一面手脚并用地挣脱,一面依旧不管不顾地大吼:“我们的儿子呢!你把他打掉了?你这个毒妇,毒妇!”
云茵身体虚弱,她双臂撑在地面上,抬起头望向赵洲泽,扯开的唇边是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报复快感,“对,我把你的儿子打掉了,你的儿子,我亲手杀的,我一想到他在我肚子里,我就恶心,每时每刻想将他杀了,好让你们赵家断子绝孙。”
过去的六年,婆母欺她,赵洲泽冷眼旁观,到后面的,她肚子里生不出男娃,他做得比他母亲更甚,神婆子为她编造出一个善意谎言,她从赵洲泽与婆母脸上看到笑意的那一刹那,就想亲手杀了这个胎儿,偏要让他赵家不如意。
云茵讲着讲着笑出声,她渴望这一日已经许久,在离开垂柳镇的第一日,她就吞下药。在破旧的寺庙中,她的身下蜿蜒出大片大片的血泊,她疼得攥紧身下染上血迹的稻草,意识迷离之际,她看到寺庙里布满蛛网的闭目观音。
观音娘娘自来慈悲,可既是娘娘,为何不睁眼瞧瞧,瞧瞧这世道的不公,非要她受苦二十年。
哪怕腹中疼痛如绞、身下血流成河,云茵爬也要爬到观音娘娘的面前,伸出手抚上她冰凉的脸,她多么想要观音娘娘能够看一看她。
第二日云茵醒来时,已然是在客栈,是一名男子救了她。男子说他名唤宋麒,是一名医者,他来寺庙夜宿,发现奄奄一息的她,将她来到客栈救治,她气血亏空,得需静养。
宋麒说她肚子月份太大,吃下药难免会发血崩。那时云骧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孩子不能留,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走多远,惟愿再见赵洲泽,能够从他面上窥得一丝恨意。
她没有户籍,宋麒也没有户籍,按照宋麒的话来说,他家世代行医问诊,却独独不让他碰妇症,因此,他逃了出来,宁愿做个云游四海,替妇问诊的医者。
外头到处有人找他们,他们在客栈躲过两日,在最后一日,宋麒晨间来与她告别,说是家中人已寻到此处,他再不能逗留,他替她看过最后一次诊,正准备离开,客栈掌柜带着衙门的人上来,将她们一起围住。
为首的那个人,云茵认识,是赵洲泽同僚,他与赵洲泽曾一起吃过酒,饶是她如何同人解释,衙门内的人非说只信眼前所见,狠揍过宋麒一顿后,将她们两个一起羁押回来。
此时,云茵婆母温氏听闻云茵回来的消息,一路赶了过来,前几日云茵离开的时候,若非云茵腹中怀着赵家的骨血,她是真想让儿子干脆就此休掉这个不知检点的妇人!在赵家整整六年,一个儿子也没能给赵家生下,能有什么用?若非赵洲泽再三想要留下云茵,温氏老早就想赶云茵出去。
温氏在来的路上,听人说衙门里的人找到云茵时,云茵正与一名男子共处一室,温氏头一昏,双脚站立不稳,天仿佛在她眼前彻底塌下,直哭骂赵家遭罪,摊上云茵这么个女人,到底叫他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温氏冲开将她拦在公堂外的捕快,谁拦她,她逮着谁就咬,丝毫不顾忌脸面哀嚎着跑进公堂,一把跪在地上,身子对着知县拜过又拜,哭诉道:“知县大人,你可要为我赵家做主啊!儿媳妇儿跟人跑了,你让我与洲泽日后可如何抬头见人啊!知县大人,洲泽好歹在你手下办事,你为我们做主啊!”
温氏说完,恶毒的目光定锁在云茵身上,过去的六年,亏她一直以为云茵性子温和,结果一捅就给她捅个大的,跟着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跑了像什么话!怎么就不能死在外面呢!
现在街坊邻居都传遍此事,叫她赵家以后如何过日子,温氏完全不能接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她恶狠狠地扑向云茵,“你这个贱人!贱人!敢跟着别人跑!”
温氏眼尖,余光瞧见云茵平坦下去的肚子,当即大叫一声,更如前来索命的恶鬼,“我孙子呢!我的孙子呢,你这个贱人把我的孙子还给我啊!”
温氏老泪纵横,气得捶胸,赵家六年的希望,全没了,没了啊!
云山寅在旁直跺脚,是真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都要算混的,眼前这个亲家母可比他混了不知多少,要是云茵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切都好说,现在孩子没了,他也没办法,嘴里只会一个劲儿地说着:“亲家母,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还能再有的……”
温氏一瞪云山寅,哭嚎得更厉害,“我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么个亲家,可把我家洲泽害惨了哟!”
知县被温氏闹得头疼,叫人一并将温氏拉到旁边,若再嚎叫,就把她嘴给堵上,公堂之人,岂容他人胡闹。
砰的一声,惊堂木重重拍在檀木桌上。
知县发问:“大胆云氏,还不从实招来!”
云茵苦笑问:“大人会公正断案吗?”
公堂外,围满前来看乐子的百姓,一时之间,议论声四起。
知县极其不愉,反问:“你有错在先,为何会怀疑本官?”
“敢问大人,何为我有错在先?赵洲泽是你们衙门内的人,大人自会心有所斜,难道大人只是觉得民妇仅擅自离家是大错,不会觉得夫君殴打发妻是错?婆母挑唆是错?”
“若大人当真公正,为何纵容下属涉及不干人士,不分青红皂白地滥用私刑,将人捆绑至此。”
宋麒捂着胸口咳嗽,喉间全然是血腥味,从见到云茵的第一日起,他觉得她懦弱,胆小,竟会忍气吞声在不是人待的赵家度过六年,可她一个人跑出来,不怕死的吞下落红药,不怕死地质问知县,她可真矛盾。
知县一时觉得凳上有钉,难以安坐,牵强问:“那你私自在外拿掉腹中胎儿算何事?你腹中胎儿亦是赵家的骨血。”
云茵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闭眼任泪流,“大人何不问问,家中小女,如今在哪儿?”
知县困惑,望向赵洲泽,赵洲泽家中小女众多,知县不是不知道,云氏这般问,肯定有其疑点。
赵洲泽握紧双拳,不答一字。
“他不说,我来替他说。”云茵指向温氏,一字一句道:“婆母温氏,丧尽天良,骨头不认,送走家中小女,大人又该如何判?”
“你别在这儿胡说了!你疯了,真的是疯了。”温氏先行呵道,转头对着知县求情,“大人,孙女依依是自己走掉的,老妇也找过好几日,实在是找不到啊!云茵自个儿得了失心疯,将此事嫁祸于我,不关我的事,大人不能听啊!”
“赵洲泽,你来说!”知县望向赵洲泽,眼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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