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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春山慢》30-40(第5/18页)
不公。
一话落,人群中再次爆出不小斥论,一学子道:“难不成你贿赂责监是对?百两的黄金,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你本毫无机会参加这科举,你既中举,难道不是挤下我们的该有的名额?”
“就是,就是因为你,我们才被挤下!况且会用百两黄金贿赂责监之人,肯定也会贿赂考官,这中举之名,必得一块儿查个清楚与明白!”
有人将众人心声道出,人群中一下重新变得骚动,更有甚者,捡起地上酒坛碎片,狠狠朝着叶宴绮发上掷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敢以男子装束示人?”
陶瓷碎片尖利,划破叶宴绮的发带,霎时,三千青丝如瀑散开,狂风吹乱发,几丝额前碎发从眼前飘过,她握拳道:“我没有贿赂考官,这功名,是我自己凭本事考的,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参加科举的机会。”
“机会?从古至今,科举皆是不许女子参加,你有本事?你有本事为何不修改我朝律法?反而偏要与律法作对,既然规则在这儿,你们女子就是不能参加科考!要怪只能怪你爹娘将你生做女儿身!”
紧接着,是无数声四起的附和声与对叶宴绮的谩骂声。
方才李叔喂完马儿看见这里的动静,就急忙赶去外头寻叶宴书。叶宴书得李叔传信骑马赶回,他着急奔来将叶宴绮护在身后,对着她身前的那些人道:“我看你们谁还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哟,来人了,事实就摆在眼前,责监已经全部都招了,你们叶家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今日一早,你叶宴绮的名字更已从皇榜上划去,你没有资格中举!”
人群外的马儿一声长鸣,叶宴绮看到马儿,什么都不想再去管地翻身上马,重重一扬鞭,让马儿带着她朝大街奔去。
“宴绮!”
身后是哥哥紧张唤她的声音,还有那些学子对她的谩骂声,道她就不该参加科举,皇榜上早早没有了她的名字。
眼前是飞舞的尘埃,狂风席卷灰尘吹进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坠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去哪儿,只是依着本能,驾马来到皇榜张贴处,其上两个人的名字已被去除,其中一个就是她。
“快看,就是她!就是她这个女子!女版男装想要来参加这科举,简直是痴人说梦!”
皇榜前,看热闹的人发现身后传来的声音,纷纷回过头对着叶宴绮指点数落。
“还什么中举,我看就是贿赂考官得来,这天底下,哪儿就有女子能考上的?”
“就是!真是祸害!区区一介女子,竟想出如此不要脸之事,女子就该在家中等待嫁人便是,怎能祸害到科举上来,真是给科举蒙羞。”
叶宴绮身侧,各种难听的话都起,她静默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对着她指骂,她翻身下马,再无力气像在客栈前时那样与人争论。
叶宴书一路跟着追来此处,他红着眼推开拥挤人群,找到最里面的叶宴绮,颤抖着道:“宴绮莫要怕,哥哥来了。”
周遭的各种声音仍有,叶宴绮闭了眼,头一次生出想要逃避的想法,她将头埋进哥哥胸膛,哽咽道:“哥哥,我想回去了,我想回垂柳镇了。”
“好,好,好。我们回去,不在这京中了。”
叶宴绮是真的觉自己像是被剥走所有的力气,她只想要回到垂柳镇去。
春日阴绵,叶宴书将叶宴绮带回客栈,已是快至傍晚,客栈门前亮起盏盏微弱灯,叶宴书什么都没有再说地让叶宴绮先去睡下,所有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处理好。
叶宴绮将自己彻底关在黑暗房中,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哪儿也不想去。
曾经一同从垂柳镇赶来京城赴考的三个人,在三月末,到底是皆不得志。
整整千里的长安路,他们一同走了近乎三月,路上也曾有过幻想,想着来年的三月,定是骑马观尽长安花,等到时日真正来到三月末,一夜梦中惊醒,可怜天公耻笑,叫他们竟不知天高-
三里村的生活苦涩而又平淡,带着悠悠岁月轻抚过山脊的柔情。
陆衍之记不清自己是第几年梦见炊烟袅袅升的三里村,又是一夜梦中惊醒,他头疼得快要炸开,他猛灌几口凉水,头颅里传来的痛意才稍稍好些,他坐在木榻边喘气,黑暗里,思绪却是变得异常清晰。
梦里三里村的生活仍停留在他的脑海里,起初是祖母挽起袖子忙碌在院中,一圈一圈的推磨,彼时她头上尚未生出白发,精神气很足,会带着他去到叶家书院里念书,他下学回来,祖母又会在晨间送他离开的地方等着他,她像是知道他心中对初到垂柳镇的不满,每日里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吃食,但她不知道,自他看见爹娘死去后的惨白脸庞后,很长一段时间,任何的食物入他口,他再也尝不出一丝的味道。
梦里的画面一转,随着祖母发上的青丝根根变白,他坐在叶家书院里,周围同窗的说笑声响起,他侧头看见书院里香樟树叶变枯变黄,于秋日里落下,一年一轮,枯黄的香樟树叶在窗前落下整整十年,他稍稍抬起头,恰一叶黄叶落于他掌心。
离开垂柳镇,回到长安城,是他记了十年的事情,他的确不想再过清苦的日子,不想再被人耻笑,只能想着法用尽力的读书。
他一定要离开垂柳镇,一定要科考上,不管用尽什么样的办法,他都一定要爬上最高峰。
他可以给翟湄伶低头赔不是,因他想着终有一日,自己亦能站得比她高,只可笑全是假。
最后,醒来前时的画面定格在一场秋雨中,是那日他与云骧说过,他会回去,伞下,云骧轻声应好,她从来对他都是相信。
不管是更早以前,云骧说过的那句,就是不觉得他比旁人差,还是别的一些事情,他在云骧身上,似乎看到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自己。他清楚记得,有一回的垂柳镇集市上,他看到云骧卖油炸臭腐,他耻于走近,而云骧她并不觉得那是难堪,她依然自信,依然纯粹。
他与她之间,一直是她包容更多。
那这回呢,她若是知晓他不愿回到垂柳镇呢?
陆衍之忽然不敢去想象云骧的眼眸,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也害怕从里窥得一丝低落与失望。
离开垂柳镇,回到长安城,是他记了十年的事情。而现在,他亦无勇气回去面对祖母与云骧。
他既想往上走,往上爬,自无处回头。
孤寂空荡的长巷里,打更人敲过更。
陆衍之侧过头于暗色里望向窗外,残月清冷,原又是一日子时。
此刻,他竟也会想着云骧会做什么,她向来是欣喜,怕是每日里板着手指头数过他该回去的日子。
陆衍之提了提唇角,无声苦涩散开-
四月的第三日,叶宴绮终于从房中走出,这几日来,她忽地有些理解陆衍之,想与他说些话。
哥哥这几日为着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夜里鲜少会回到客栈,前几日,哥哥说要与她一块儿回到垂柳镇去,她明白,哥哥会说到做到,一定会陪着她回去,然回去了后呢,哥哥定是要参加来年的科举,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一直害得哥哥奔波。
屋中,叶宴绮重新买有酒,在自己与陆衍之面前的杯盏里面都倒有满满的一杯,她先行饮完所有的酒,问道:“陆衍之,我要回垂柳镇了,你要与我一起回去吗?”
她早前就猜到过陆衍之科考的所有事情,以往并不觉有什么,如今自己也遭这一回,反正她是再无勇气留京。
回答她的是一片长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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