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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20-30(第8/20页)
知,他刚刚才和沈青羽有过近身的肌肤之亲。
嘉禾帝手中的御笔停了一瞬,只一瞬。
御笔的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不足半寸的位置,一滴朱墨从笔锋上坠下,落在纸面上,洇出一小片不该出现的红。
那抹红色十分刺眼,嘉禾帝随即搁下笔,一双总是沉静如渊的丹凤眸此刻沉沉地压在裴时钰身上。
裴时钰好像毫无所觉,乖顺地垂手站立,没人知道铁面具覆盖下的一张脸究竟是何表情。
“朕上次就告诫过你,”嘉禾帝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日后在宫中,要谨守分寸,莫要再说荒唐之言,行逾矩之举。”
“你把朕的话当作耳旁风吗?”皇帝沉声道。
“皇兄教训得是,”裴时钰的认错态度堪称良好,应声道,“臣弟自知失礼,已跟沈大人赔过罪。”
他微一歪头,满面天真地追问:“皇兄还要再为了此事处罚弟弟么?”
嘉禾帝静静地端详了胞弟片刻,像是将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闭了闭眼,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顿一顿,他又下了个警告,语气比方才更重三分:“沈云停是朕栽培属意的朝廷重臣,你日后离他远些。”
裴时钰在心中轻嗤一声“道貌岸然的老东西”,面上却应声道:“是。”
说罢,他又有些委屈地补充道:“今日也不是臣弟主动跟他说话,是他主动来攀谈,那个红痣更是误会一场。”
他铁面具下的那双眼睛轻眨了眨,幽暗烛光从瞳仁里晃过,饶有兴致地道:“谁叫这位沈大人委实太漂亮,就像女人似的。臣弟听说京里早有传闻——若沈大人是女子,就该是京城第一美人。不知皇兄觉得可对?”
闻言,嘉禾帝眼皮不抬,他头戴金翼善冠,面色八风不动,只是冷淡地睨着裴时钰问:“你夤夜前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些无关紧要的风月之事?”
裴时钰笑了:“自然不是。”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这盒月饼是臣弟途经岭南时,亲自排队购置的广式风味。”他从身后侍从手中取过雕花繁巧的月饼礼盒,略微躬身,恭顺地道,“臣弟特带来,献给皇兄品尝。”
许是那句“亲自排队”触动了嘉禾帝,他“唔”一声:“拿来给朕瞧瞧。”
裴时钰于是抱着礼盒上前。
这时候,月饼主要分为三大流派,京式、苏氏与广式各有千秋。
苏氏月饼外层是酥皮,吃来酥松咸香;京式月饼面皮紧实,质地干爽扎实;而广式月饼又是截然不同的风味——皮薄油润,内里馅料饱满,入口更加软糯绵密,香甜醇厚。
贵为九五之尊,嘉禾帝当然见过各种各样的美食珍馐,但这到底是至亲胞弟亲手带回,这份心意就要不同一些。
他的目光从圆润规整的琥珀色饼皮上掠过,颔首道:“你有心了。”
裴时钰的口吻是挑不出毛病的谦和:“皇兄喜欢就好。”
“这几日得空,记得去慈宁宫看看母后,”嘉禾帝道,“过完中秋节,你又要离京,趁这段日子还在京中,多陪陪她,尽为人子之责。”
“离京”两字入耳的刹那,裴时钰向来温和的眸光骤然一凝,眉宇染上冷锐沉郁之色。片刻后,他掩去眼底情绪,俯首微笑道:“是。”
“咦,这是什么?”裴时钰目光一转,忽然发现御案上有一个精致的香包,和一堆冗杂的奏章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奇地拿起,放在自己鼻尖下:“香味倒是好闻……”
不仅好闻,还很熟悉——一阵清冽的梅香入鼻后,裴时钰的嘴角不动声色地牵起弧度。
“放下。”嘉禾帝的声线峻刻,冷不丁响起。
裴时钰一愣,手却没松开,反而将香囊攥得更紧,他笑嘻嘻地道:“如此精致的针脚,这可不像出自皇兄的后妃之手啊,是谁送给皇兄的?”
嘉禾帝:“朕叫你放下。”
裴时钰侧首,看向皇帝的瞳孔——皇帝的眸光冷冽从容,不含一丝怒气,可那久居人上的身份,令他的双眸中充满说一不二的压迫感。
裴时钰与他对视片刻,终是将那香囊放回原处,嘴里真真假假地抱怨道:“放下啦。不过区区一个香囊,皇兄也忒小气了吧。”
嘉禾帝的视线在那只被搁回御案的香囊上停了片刻,随后移开。
他的声音平静如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漠然:“不管是什么东西——朕给,你拿着。朕没给,你莫伸手。”
裴时钰抬眸,他和皇帝四目相对,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丹凤眼隔着烛光对视。
一双沉静如渊,一双含笑似诡。
望着那双和自己像到极致的眼睛,裴时钰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厌恶——像被迫照了一面不愿照的镜子,镜中人还端着一副居高临下,假仁假义的姿态。
他站在皇帝下首,身姿稳如磐石,那双常常带笑的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无,恭敬道:“谢皇兄教诲。”
“夜深了,不打扰皇兄休息,臣弟告退。”
语罢,半个字没再多说,也不等皇帝首肯,他旋身便踏出了养心殿。绛紫色的亲王服被夜风掀起一角,转瞬便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嘉禾帝望着那道和自己身形极像的背影,久久一句话未说。
作者有话说:
沈大人:以后别乱碰我皇帝:离朕的臣子远一点儿裴时钰:好的没问题(你们猜我会不会听话大家每天灌溉的营养液和投雷都有收到,爱你萌!
第25章
沈青羽几乎是卡着宫门下钥的点出的宫。
东华门的门口, 石泓早就在焦灼地等候了,见到自家大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月色下,他几步冲上前,顾不得虚礼, 隔着官服, 直接一手稳稳搀住沈大人纤细的右臂。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 慢吞吞扶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另一手同时快速地比着手势问:大人怎去了这么长时间?伤势还好吗?疼不疼?
接二连三的疑问扑面砸下, 沈青羽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如何答起。”
听了沈大人的打趣,石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他局促地垂着脑袋, 搀着她的手也愈发小心。
沈青羽说:“不必担心我的伤势。万岁赐了伤药给我, 还额外为我批了假, 接下来的日子,大人我可以好好在家养伤。”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瓷药瓶,托在掌心里给石泓看。
她的这个动作以及她说这话的意思,本是为了安抚石泓。
可石泓看清瓶身那打着内务府的样式, 听闻帝王特意给他家大人赐药批假, 脸上的焦灼非但没有散去, 反倒比方才更沉闷了。
一直将沈青羽稳稳送上马车,他方一字一顿地比划道:皇帝……似乎对大人, 太过好了。大人今日在府上被侯爷教训的事情, 我和李嬷嬷这些在府里的人都没听到风声,皇帝竟然能及时派太监来救大人。大人有没有想过,那么公怎么能来得那么迅速?
石泓抬眼望向沈青羽, 目光交织着担忧、探究,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沈青羽沉默地看向手上的药膏——装药膏用的是上好的白瓷瓶,手感摸来温良,瓶底刻着内宫专属印记,处处彰显帝王对她的恩赏。
片刻后,她握着瓷瓶,淡淡应声:“万岁的确待我不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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