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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30-40(第13/19页)
又安静下来,铜壶滴漏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良久,沈青羽先开口,纵然自己的请求一再被帝王驳回,可她的嗓音依旧冷静沉定,她说:“万岁对臣的厚爱,臣都明白。”
“万岁的顾虑,臣也明白。”
她整了整身前微有褶皱的官袍,不等帝王出声阻止,她身形一屈,沉沉地跪了下去,她的语气凝重:“可臣始终觉得,这世上,比臣性命更重要的事实在太多。”
“卢大人死得不明不白,那一万两灾银也不知去向,还有更久以前的——”沈青羽微顿,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帝王的面,毫无避讳地提起周思檀。
她一字字地说:“周洗马为护臣而死,臣若不查清真相,不铲除红莲教、抓住其首脑‘佛子’和‘圣母’,实愧为人,更愧对身上的官服。”
听着她字字铿锵的剖白,皇帝忽地想起方才从楚王口中念出的那句“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你对此人究竟有多深的情感,沈爱卿?
皇帝微微攥紧了袖中的手指,一双长眸顿时如看不透的深潭。
沈青羽还在继续道:“臣知道此次赴浙困难重重,亦危险重重,可臣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忽然抬眸,与皇帝四目相对,低声道:“有万岁在臣身后撑腰,臣什么都不怕。”
这话语调很轻,却似有万钧之力,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被激起的涟漪随之一圈圈地荡漾开。
皇帝凝望着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的这个人,更觉她狡黠得可怕——三言两语间,就把朕吃得死死的。
他想说,你倒是很会拿捏朕的心思,知道朕听什么话必会心软,更知道朕舍不得看你一直跪着,一遍遍地向朕请旨恳求。
但这些话,皇帝一个字都没宣之于口。
嘉禾帝的手指搭在御座扶手上,一下下地轻扣,他垂下眼帘,目光紧盯在沈青羽伏低的身影上。
年轻的大理寺少卿虽是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那绯色官袍铺散在青砖上,宛如冬日里傲然挺立,不肯向寒霜折腰的梅花——风骨不改、倔强孤傲。
嘉禾帝的手指微顿。
沉默良久,他出声问:“你就这么想去?”
沈青羽的瞳仁澄澈明净,无半分躲闪游移:“万岁,臣想去。”
“那你便老实跟朕说,”皇帝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地,“你如此想去浙江,究竟是因为忠于朕,还是私心更重,要替你那位周师兄报仇?”
作者有话说:
写到现在,追更的宝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已经不知道大家是在养肥还是我哪里写崩了请大家多留言跟我互动,我真的每天都在怀疑自己
第38章
自从在北镇抚司被段臣纲当着倪丹的面质问“你执意要铲除红莲教, 到底是为了陛下,还是为了别人”后,沈青羽就知道,自己迟早会遭到帝王的诘问, 所以对于这样的问题, 沈青羽其实心中早有准备。
可她没有想到, 皇帝会选择在此时此地、此等关口发难。
公事当前,这绝非回答此问的好时机。
“万岁何出此言?”沈青羽想避过这个问题, 她问,“微臣不明白,这二者有何冲突?”
“沈爱卿,”皇帝这刻忽然变得有些难缠, 不肯这样被她轻易含混过去, 他似笑非笑地道, “你最是冰雪聪明, 知道朕找你要的是什么答案,别在朕面前装傻,否则朕当真要治你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
沈青羽女扮男装入朝,其实是真的犯了这个罪!但在此节骨眼听到这四个字, 她反倒十分平静, 她迟疑了片刻。
皇帝也不催, 他倚坐在御座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 他慢条斯理地扣着扶手, 就像极有耐心的猎人,专注地等待她的答案。
南书房内一时落针可闻,静到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声音, 一片接着一片被卷起,落在廊下的石阶上。
须臾,沈青羽终于开口,她越发冷静:“万岁这样问,臣不能违背自己的心,说是全然为了朝廷。”
比起头头是道讲方略时,沈青羽的声音明显不如方才大,但温柔且清晰,她说:“ 周师兄和臣一道长大,臣与他是总角之交,他又几次三番在危难中救过臣的性命。他的死,臣一日不敢忘,更始终念着要将害死他的人绳之以法。”
皇帝顿住,他面沉如水,目光瞬间冷厉几分。虽然早知周思檀在她心中的分量,可从她口中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头一回在沈青羽面前毫不掩饰地暴露出为君者的威严。
“但臣想去浙江,是因为臣是陛下的臣子,是朝廷的大理寺少卿。”沈青羽抬眸,坦然地迎上皇帝深邃的目光,那双澄澈的眼眸不避不闪,没有任何谄媚之色,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真诚。
“臣只能说,即便没有周师兄的事,臣也还是会向陛下请旨前往。可因为有周师兄这层恩怨在先——”她话音稍顿,语调铿锵道,“浙江,臣非去不可,绝不能拱手让人。”
说罢,沈青羽以额贴指,深深叩首,额头触地的那瞬间,凉意顺着她的眉心蔓延,反倒让她的头脑和心都清明起来。
“万岁,臣已据实回答。”沈青羽清晰的声音从臂弯中传出,“臣再次恳请万岁,将这份差事交付与臣。”
嘉禾帝凝望着她伏低恭顺的身影,心中迅速升腾起一股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几乎想笑了——好一个沈少卿!
明明知道朕想听你说一句“臣是为了陛下”,明明知道只要你肯服软,哪怕是谎言,只要你愿意哄朕,这件事便可顺水推舟地定下。
可你偏只把话说一半,把公和私掰扯得明明白白,还敢把“周思檀”这个人拿在朕的面前来说。
真是诚实得可爱、又可恨至极!
沈青羽仍然一丝不苟地跪在他身前,没有抬头。
她脊背挺直,肩颈绷得紧紧地,几乎每一寸肌骨都在恪守臣子的本分。
她越是端庄,嘉禾帝的手心越发痒,想要教训她的念头这瞬间充斥到了顶峰,他甚至开始嫉妒她额头下那片坚硬的金砖——至少它还能名正言顺地贴着她的皮肤。
他的眸光意味不明地闪了闪,终于他动了。
皇帝起身,从御案后一步步走出来,高大雍容的身影不一会儿便到了沈青羽面前,挡住了她头顶大半的光亮。
不等沈青羽反应,嘉禾帝已向她伸出一只手:“先平身。”
帝王的语调清正平和,不含怒意,沈青羽以为这关算过了。
尤其他还伸手欲搀自己起来,她一时失了戒心,顺势将手交托出去,语态是一贯的清冷:“谢万岁。”
刚刚站稳,还不等沈青羽将手收回,皇帝却倏然翻手为掌,隔着官服,在她臀部轻扇了下
——力道不大,惩戒的意味更重,像大人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只听得“啪”的一声闷响,滚烫的掌心下,浮起肉浪翻滚的声音。
沈青羽顿时僵住,她猛然抽出手,退后一大步,望向帝王的目光里写满错愕。
沈大人自入官场,一向注意与同僚之间保持距离,别说被扇屁股,连被人拍肩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至今,她与外人最过分的肢体接触还是和楚王逢面那两次。楚王这人口蜜腹剑,怪她顾念对方的恩情,一开始的戒心太低。
可皇帝……皇帝是个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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