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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110-117(第13/16页)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牢门外响起——
“青儿。”
竟是本该在浙江抗倭的周思檀。
沈青羽回头,一怔:“你怎么——”
“我在海上听说了一切。”周思檀穿了一身青灰袍子,外头披着件深色斗篷,风尘仆仆。那双琥珀色的眼,像两盏从海雾里遥遥照过来的灯。
“倭寇退了,台州保住了,定海也没有丢,哥哥对你的承诺,每一个都做到了。”他笑着说。
沈青羽早在捷报中就知道了这些,可眼下听他当面说出来,仍然心头微暖。
不过一瞬,她回神,低声道:“你不该这样回来,若被人认出你的身份,咱们之前的所有部署,岂不都白费了?”
“‘佛子已死’,天下皆知。若有人有疑问,那就是人有相像,”周思檀轻描淡写带过一句,他看向她,“任敏亲自作保,给我换了新的身份。台州大捷,我是以邻邦之主沈渡之名,入京献俘,谈海防与互市的。”
“沈渡?”沈青羽蹙眉。
周思檀笑得从容:“不错。以后我就叫‘沈渡’,你的沈,渡海的‘渡’。”
阿洲在旁嘟囔道:“取个名字还不忘占少爷便宜。”
周思檀置若罔闻,只望着沈青羽,目光温润,像把这一路的风浪都化成了眼底的水。
沈青羽问:“你娘呢?她怎么肯放你回来?”
“我告诉她,现在的皇帝皇位坐得太稳,要推翻朝廷是不可能了。不如换一种思路。若能把海上的、民间的、义军的力量一步步楔入朝堂,让朝廷习惯我们的存在,依赖我们的船队。长此以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推翻’?”
沈青羽道:“此话不无道理。”
阿洲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琐碎道理,只闷声道:“你若不是来害少爷的,就站远些。”
周思檀像才注意到这头高大如兽的少年,他没看他,只笑着说:“青儿,我好想你,你想我不曾?”
“上个月我和倭寇对战,一支火铳从我的左肩上擦过去,当时我就想着你。我想那回在养心殿,我没能跟你好好告别,所以一定得保住命回来见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青羽却看见他肩上那层被斗篷遮去大半的纱布。
她顿了顿,低声问:“疼么?”
“疼,好疼,”周思檀一双瞳眸目如点漆,他说,“青儿,你过来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阿洲如临大敌,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他生得高大,这一步迈出去,牢房里的光都被他挡去大半。
沈青羽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臂,那是示意他让开的意思。
阿洲僵住了。
他回头看她,绿幽幽的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好像被主人勒令退后的狼犬。
可到底,他还是退了。
沈青羽慢慢走过去。
还不等她走近,周思檀向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他没有用力,只虚虚环着她的腰,像拥着一样失而复得的东西。
“青儿,”他蹭了蹭她的额发,“哥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沈青羽发出了一声“嗯”。
阿洲在身后哼哧一声,像头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真扑上来的大狗。
周思檀垂着眼,一边揉她的脑袋,目光一边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阿洲脸上。
他对阿洲做了个口型。
阿洲看着那两片上下翕动的嘴唇,从中拼出四个字——
“她、是、我、的。”
阿洲瞳孔骤缩,手攥得死紧,拼命压着上前抢人的冲动。
忽然,段臣纲冷得掉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抱够没有?”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半边身子浸在壁火的阴影里。他手里没带刀,整个人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徐文静跟在他身后,额上全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好一副久别重逢,感人至深的画面。”段臣纲冷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青羽难得有些尴尬,她没看段臣纲,只抬手在周思檀胸前轻轻推了下。
周思檀却像没察觉她动作里的催促,反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不紧不慢地松开。
松手以后,他又解下自己那件深色斗篷,不由分说地批到沈青羽肩上,替她把领口拢了拢。
“这地方寒气重,当心着凉。”
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移到段臣纲脸上。那眼神带着点笑,却没有半分退让。
段臣纲眸色渐沉:“她这间牢里,我早就铺了褥子,添了炭盆。她若等你来关心,早冻死好几轮了。”
说完,他迈步进来,靴底重重落下,像敲在人心口的鼓点。
他走到周思檀身侧,抬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人从沈青羽身边狠狠扯开。
周思檀拧眉,“嘶”了一声。
沈青羽紧张地道:“他身上有伤!”
周思檀捂着胳膊慢慢站直,嗓音温和:“青儿,我不碍事。”
沈青羽扶住周思檀,皱着眉看了段臣纲一眼。
那一眼虽轻,段臣纲却像被人在心口剜了一刀。
他几乎气笑,声音也拔高几分:“我根本没用什么力!他若真被火铳打中,哪还有命活到现在?他分明是故意欺负你心软!不信你问那蛮奴,他才从神机营出来,对火铳再了解不过!”
沈青羽侧眸看向阿洲。
阿洲闷声道:“少爷,我觉得他说得对。”
周思檀却像没听见两人的话,非但不松开沈青羽,反把那只被她扶着的手又往她掌心里送了送。
见他这样,沈青羽的语气实在硬不起来,她道:“你先坐下。”
周思檀坐下,顺其自然地将身子往她身上靠。
段臣纲看着他“弱不禁风”的模样,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咔咔响:“你他娘的——”
“段臣纲,”周思檀抬眼,神情平静,“你既有功夫来这里,想必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都解决了?”
阿洲双眸一凛,沉声问:“那些风声是你放出去的?你为什么要害少爷!”
段臣纲脸色铁青,腮帮子绷得发硬,刀一般锋利的目光从阿洲和周思檀脸上刮过。
“我这是计策。”他咬重了每个字,“若不造大声势,让满京城的人都站到她这边,你以为就凭你那一沓破签名,能将她从这诏狱里捞出去?你以为天子的心意,真能顶住董天意那老匹夫搬出来的礼法纲常?”
他越说越急,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狼,终于把心里的火喷了出来。
“若不让‘女青天’的名头盖过‘女扮男装’的罪名,那帮御史的口水就能先淹死她!如今吴起已经被我以‘妄议宫闱、结党构陷’的罪名抓进北镇抚司,董天意等于少了一条胳膊。外头的百姓,十个里有八个都在为她叫屈。你们以为这些是谁做的?是你们这些只会在这里争风吃醋、给她添乱的人吗?”
说到最后,他似乎有几分委屈,沉着脸道,“我出了诏狱就忙前忙后,几乎脚后跟落地的功夫都没有,却一句好话都没落到。究竟是谁厚此薄彼!”
沈青羽被三个人吵得头大,只觉这狭窄的牢房竟比大理寺的公堂还要喧闹。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决定先安慰看起来最义愤的段臣纲。
“对不住,方才是我太激动。这些日子,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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