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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第八道门》510-520(第2/14页)
个小孩就随便打发掉他,甚至认真答完了他所有的问题。放走男人后不久,那位母亲也结束了对儿子的教训。他记得,身材矮小的中年妇女在扔下藤条后立刻蹲下来抱住挨打的男孩,还心疼地摸了摸男孩泛红的伤口,最后两个人是手牵着手离开的。
他也记得,当时自己撩起袖子看向自己熬煮魔药时烫伤的小臂,试图想象“父亲”用同样的眼神安抚他的场景,但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后来“父亲”通过法术连接找到了他,但什么都没有说。没有责怪也没有关心,什么都没有。
“父亲”来找他只是为了确保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不外流,以免家族传承受人觊觎,无关那个村民口中的担心和爱。“父亲”找到他时,他可以是活人,可以是怪物,可以是尸体,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他没被其他的法师势力带走。
亚伯拉罕家族不存在,甚至鄙夷“爱”这个概念。至于他这个人本身……亚伯拉罕家族从不缺乏有天赋的后辈。没有任何人会为利亚姆·亚伯拉罕走失事件感到“担心”,即使他真的死了,也影响不到任何一名亚伯拉罕家族成员。悲伤不会有,悼念更不会有。
这件事唯一影响到的是他本人。
动物的幼崽在认知世界的时段会无差别模仿自己遇到的所有生物,即便在亚伯拉罕家族的教育当中,拥有“亚伯拉罕”这一高贵姓氏的人和那些低劣的世俗社会成员并不一样,但普通人类的幼崽甚至会模仿狗的撒尿动作,当时的他也无可避免地模仿起了外界的世俗社会人。他开始苦思冥想,想为那个村民口中的“关心”和“爱”找到一个合适的注解。他疯魔般搜寻起那些无关法术传承的杂书、用通灵术向非人之物询问“母亲”与“家庭”的含义,甚至对亚伯拉罕家族赖以延续的规则产生了质疑。
他在梦中反复重温与那对母子的相遇,并学着男孩的模样尝试流泪,却还是感受不到“爱”。
于是他用利益交换的方式向“父亲”索取了一顿“教训”,为了复刻那对母子的相处模式。
亚伯拉罕家族的“父亲”们很少,或者说几乎从来不教训他们的“儿子”“女儿”。血缘和伦理是不属于亚伯拉罕家族的概念,以血缘和家庭为依据绑定的集体荣誉感更是远离亚伯拉罕家族的运行模式。教训自己的“儿子”对“父亲”们来讲没有意义。但因为他给出的交换条件足够诱人,他的“父亲”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想了想还是标番外了,但是这段剧情还是得放在这,后面的才好顺着写下去。
第512章 糖霜苦盐(二)
时至今日, 他仍然记得那时的感受。
没有法术加持的攻击,没有发自内心的哭骂,“父亲”给他的, 只是一顿无声的“教训”。植物藤条的粗糙触感落上皮肤,留下沉闷的钝痛。痛楚间隙, 冰冷的空气涌进领口, 在火辣辣的伤口附近凝结成无形的寒雾。他在记忆深处的密集疼痛和本能战栗中回望, 多年过去,这一切依然不能让他产生痛哭和认错的冲动。
那时的他也只是懵懵懂懂地想, 原来“爱”就是“疼痛”。
利亚姆松开那只紧握着族徽的右手, 血光顺着其上精致雕花的凹纹走势和宝石与底座之间的暗色缝隙蔓延。单调的金色刻纹中晕染开艳丽的红,衬得缀于其间的深绿宝石越发妖冶。
克里斯形容他这种状态为“痛苦”,其实不对。他并不痛苦, 甚至不知道怎样的人生才算痛苦。
在被“森之主”选中前,他的法术天赋在家族内部只能排到同辈的中下游。然而在十岁那年的家族试炼中, 那位庇佑了亚伯拉罕们数千年的“神”对他青眼有加,他就此成为了家族的重点培养对象。族长将他送到亚伯拉罕家族的禁地, 告知他亚伯拉罕家族赖以存续的秘密。在亚伯拉罕家族封禁的先祖陵墓外围,他第一次看到了有关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这个人的预言。
“未来”的缔造者, 末日之转机,毁灭与新生的仲裁人。族长是那样形容克里斯的,尽管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预言中的孩子就是诺西亚帝国的三王子克里斯·卡斯蒂利亚。同一个预言在不同的势力、占卜家口中可以存在几千上百个版本, 但表达的内容往往大同小异。他站在那位先祖的雕像脚下,第一次认真打量这类沉闷阴暗到让人觉得压抑的壁画。银发的法师低垂着眸, 悲悯地望着蝼蚁一般渺小的他。族长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神,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亚伯拉罕家族在法师时代的辉煌历史。
他仰起头,跟那个明明和亚伯拉罕家族没有直接关系, 却在亚伯拉罕家族的禁地单独拥有一墙壁画的“神明”对视。“神明”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家族同辈的嫉妒、蔑视,长辈们的多余期许,禁地里的死气沉沉,似乎全都在那双低垂的深瞳中消弭了。而族长恰好在那时结束了对亚伯拉罕家族往昔荣耀的追忆,扭头看向停步的他。
族长说:“他是先祖预言中的‘救世者’,亚伯拉罕家族供奉了他几百年,也等了他几百年,从法师时代末期一直等到现在。或许明天他就会出现,又或许直到我们死去他都不会出现。末日将与他一同来临,他是灾难的化身,也会是最后的拯救。”
那时的他已经明了了“拯救”的含义。
在获得家族重视后,他也拥有了自主行动的权利。族中长辈们允许他孤身离开家族执行一些简单的任务,或是与残存的其他法师家族联系,或是同索密科里亚的“葬歌”往来。他在行走多地的过程中结识了不少人。
他用家族长辈教习的人性理论去审视那些人。
那些被亚伯拉罕家族视为猫狗猪羊兔鸡鼠鸟虫的普通人类,的确是卑劣人性论的最好论据。他们贪婪、自私、懦弱、虚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总爱被一些无价值的“痛苦”绊住脚步,将时间浪费在无趣的推诿和焦虑上。为亲人、朋友、爱人的死,为金钱的损失,为虚无的生命,或是为他们败坏的品德,他们不停地重复同样的错误,以为坚持自己愚蠢的行为是高尚与智慧的表征,他们将错误说成正确,将白的指成黑的。他们扯着道德的大旗,坚守对自己有利的规则,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党同伐异,还要所有人认可他们的大公无私……令人厌倦。
在遇到那对母子后的数年里,他曾以为与亚伯拉罕家族不同的世俗社会会是有趣的。他通过那些杂书上的描写,和非人之物对生前经历的叙述来想象亚伯拉罕家族之外的“不同”,凭想象将那位母亲眼中的亮光放大到极致,以为那样的世界好过亚伯拉罕家族这个与墓葬群没什么两样的地方。但真正接触到外界的人之后,他又觉得原来亚伯拉罕家族的论调也没错。人性是低劣不堪的。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将他们自身排除在“低劣人性”之外。
他曾在亚伯拉罕家族旁观过某位长辈为争夺资源暗算另一位长辈,后来也在世俗社会里看见地方官员为了逼迫美丽女孩做他的情人,构陷女孩与多位有夫之妇通奸。他曾在亚伯拉罕家族被同辈抢走新获得的法术道具,也在世俗社会中遇见试图杀他夺金的盗贼。
外界和亚伯拉罕家族没什么两样,那位母亲对孩子的教训也没有那位村民说的那么无私。
十岁的他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咽下了对族长的质疑,尽管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值得被拯救。亚伯拉罕家族的族规已经刻入他的骨血,成了他灵魂深处最难磨灭的烙印之一。
那时的他并不觉得他在需要被拯救的人群当中。亚伯拉罕家族的其他人相信这一拯救论,并且虔诚地供奉着“救世者”,如同供奉亚伯拉罕家族的先祖。他常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就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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