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故事书屋 > 古代言情 > 芍药媚君心(重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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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冰酪,推到她面前:“吃点凉的压压惊。”

    宁梓韵接过,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那股暖意瞬间穿透冰凉,直抵心底。

    “你怎么总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她轻声问。

    禾凛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眼神落在台上那出正演到高潮的戏里。

    台上皇后在冷宫中染病垂危,临终前唱道:“既是深宫梦一场,来世不愿再为妃。”

    宁梓韵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忽然问道:“三哥,如果一个人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守一个梦,可梦碎了,他该怎么活?”

    禾凛看向远处摇曳的灯笼,声音极轻却极其坚定:“若是旧梦碎了,那便由我……陪你筑一个新梦。你不是那戏台上的笼中鸟,别把自己困在那段过去里。”

    宁梓韵垂眸不语,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把那盏冰酪搁在膝上,没有再开口。台上的戏还在唱,人声嘈杂,她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凤袍的背影慢慢走向台子深处,走进布景里的那片虚假的黑暗。

    *

    入夜,客栈内。

    棋盘上黑白对峙,厮杀正酣。禾凛凝视着局势,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暗卫的回报声冷冰冰地落入他耳中。

    “回主子,那名死士在被抓捕前,已在西郊废宅淋油自焚,尸骨无存,未留活口。”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砰!”

    一枚黑子重重落下,将棋盘上的格局瞬间搅乱。随行多年的暗卫吓得立刻噤声。他知道,主子动了真怒。

    禾凛面无表情,但那一子落下的力道,竟在棋盘上震出了一道裂纹。

    “确实该罚。”他冷冷开口,眼神如霜刃,“若非对方早有死志,凭你们的本事,断不至于连根指头都留不住。传令各处据点,封锁出城要道,查所有药铺、铁匠铺。对方虽然烧了身子,但易容的药水、订做的金簪,总有来路。”

    “是!”

    暗卫退下后,室内重归死寂。

    禾凛凝视着指尖那枚碎裂的棋子,黑色的粉末滑落,沾了他一手。

    “我甚至不忍让她在那戏园子里多流一滴泪,那人……凭什么敢用死人的血,来脏她的眼。”

    他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棋盘上那道裂纹横亘在黑白之间,像是某种无声的预告。他用手指将棋子一颗颗重新收入盒中,盖上盒盖,推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离开了承载着童年细碎记忆的月霞镇, 一行人并未多作停留。宁梓韵掀开帘角,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早已物是人非的旧宅,便决绝地收回了目光。

    马车在通往莲心镇的官道上缓缓前行。两侧是绵延起伏的苍翠丘陵,低矮的河川绕岗而过。此时虽非盛夏, 但远处的峰峦层叠间, 水田里竟浮动着一池又一池淡粉色的莲花, 如云烟氤氲, 美得有些不真切。

    宁梓韵望着那片静谧而诡异的莲田, 轻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真奇怪,明明地处西北边塞, 本该是朔风凛冽之地,这里的莲花竟能四季不凋……”

    青芜坐在她身侧, 正细心地替她整理斗篷, 闻言应道:“奴婢曾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莲心镇地下有独特的地热与水脉,温养着这一方水土,才教那莲花常开不败。也正因如此, 这里的“莲心香”千金难求,宫里的娘娘们为了那一颗香丸, 可是没少费心思。”

    宁梓韵眼神微动, 语气里透着一丝飘忽的怀念:“我记得……淑妃最爱这莲心香。她每年都要从这里运送大批新鲜莲花入宫, 还专门请了调香师, 制出一款独属于她的香丸,美其名曰“能压下宫中百花之气”。”

    坐在对面的禾凛闻言侧目, 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探究:“她与你素来针锋相对,你竟将她的喜好记得如此清楚?”

    宁梓韵浅浅一笑,并未接话。

    她与淑妃的恩怨, 早已跨越了两世的生死。从前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看着对方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次次弃守底线,她只觉得荒唐且可悲。

    她曾隐晦地劝过,可李思然终究是溺死在了权势与虚妄的爱恋中,无法自拔。

    “她……最后离开宫了吗?”宁梓韵忽然问道。

    禾凛沉默了一瞬,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缓声道:“按照你先前的计划,我安排了人送她往霄饶镇。但她心性多疑,似是怕你在马车上动了手脚,中途便强行下了车。”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讽刺:“后来正好赶上战事爆发,大周的军队在军营附近发现了她,将她接了回去。”

    宁梓韵心头一紧:“那大周的战况如何?”

    “大周赢了。大胜匈奴,连下数城。”禾凛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只是奇怪的是,亘安自始至终未曾现身督战。反倒是那位隐居已久的太上皇亘泽,亲自出面平定了战乱。”

    宁梓韵沉默了一下。亘泽和蓝渺渺——那两个人,她在宫里三年,从没见过他们为难过她。

    蓝渺渺每年生辰都记得给她送一盆宫外寻来的芍药,亘泽教她下棋,从不让着她,赢了也不说一句宽慰的话,只让她再摆一局。那时候她心里有亘安,没有太认真感受过这两个人的好。如今倒过来想,才觉得当年欠了他们不少。

    “连太上皇都惊动了……”宁梓韵呢喃着,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她的离开,那场火,似乎都在牵动着更远处的事。在前世,这场仗打得极其惨烈,可这一世的轨迹早已偏移,偏到了她预料不到的地方。

    至于李思然,她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句:自求多福。

    车窗外那片莲田已经远了,换成了绵延的黄土坡地。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了会儿眼。

    这条路走出来,代价是什么,她一直清楚。宫门、亲人、旧日的名分,一样一样地舍掉。值不值得,现在还说不准,但她已经不想再回头了。

    *

    马车内陷入了一阵冗长的静谧,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吱呀声。

    青芜极有眼色地借口去前头帮康腾看路,悄悄退出了车厢。一时间,逼仄的空间内只剩下宁梓韵与禾凛两人。

    “宁宁,你是在怪我没有早些告诉你这些吗?”禾凛低声问道。

    他压抑着想要挪到她身边的冲动,只静静地坐在原处,目光如水,将她脸上的困惑、惊愕与那一抹难掩的愧疚一一收进眼底。

    宁梓韵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愣了愣:“我为什么要怪你?”

    禾凛低头,捻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听完大周的消息后,你神情有些不对。我以为……你在为他难过。”

    宁梓韵怔了怔,随即摇头轻叹:“我不是为了亘安难过。我只是想到……太上皇与太后待我如亲生女儿,若他们得知我放火烧宫出逃,定会对我失望透顶。这份情分,我终究是辜负了。”

    禾凛听她解释,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语气也柔和了下来:“等我们在秦国安顿下来,你可以修书一封送回去。那两位都是明理之人,若他们知道你在那宫里过得是什么日子,定会理解你的抉择。”

    宁梓韵轻轻点头,心中那股不安却并未因此全然消散。

    “若他们真的寻来,我会亲自向他们请罪。”她语气决然。

    禾凛嘴角微弯,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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