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故事书屋 > 古代言情 > 芍药媚君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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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抓起那浓稠的汁液便往发间抹去。

    那一瞬间,确实如女子所说,一股灼热的痛感从头皮炸裂开来,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钢针在每一寸发根处疯狂搅动。宁梓韵的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她死死咬住唇瓣,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迸裂,在那月牙色的礼服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她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女子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一种跨越岁月的悲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和你母亲一样,是个狠得下心的。心华若知道你如今回了大秦还要受这份罪,怕是泉下有知也要哭湿了整座祭天台。”

    “成了。”女子接过残存的药液,又顺手在宁梓韵破损的裙摆上泼洒了一些,将原本显眼的月牙色,生生变成了沉郁阴冷的墨青色,“去吧。这洞外风雪大,却遮不住那男人的疯气。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快要把这山翻过来了。”

    女子说完,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洞穴深处的密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梓韵站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呼喊声,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面部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洞口。

    夕阳那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灌了进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禾凛就那样站在洞口。

    他那身华贵的玄色衣袍已经破烂不堪,衣袖和下摆沾满了粘稠的血迹。他的脸色比这地上的残雪还要苍白,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节节发白。当他的目光落在缩在角落、虽然狼狈却安然无恙的宁梓韵身上时,那种几乎要把他理智焚毁的疯狂,在刹那间凝固了。

    他丢下了手中那柄湛卢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宁梓韵面前。

    “宁宁……”

    这声呼唤带着哭腔,带着一个从深渊爬上来的人对唯一的救赎的祈求。

    宁梓韵还没回过神,便被一双有力且滚烫的手死死地锁进了怀里。禾凛的抱得那样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他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着,这种颤抖顺着胸腔传到了宁梓韵的心尖上。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宁梓韵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墨青染料的气息。直到确认那是活人的体温,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并没有变成梦里那个冷冰冰的、苍白的尸体,他那颗几乎死掉的心脏才终于重新跳动起来。

    “三哥……我没事。”宁梓韵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但感觉到颈侧传来的那股湿润的凉意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在哭。

    这个在霄饶镇能只身一人杀穿敌营的疯子,现在正抱着她,在这样一个黑暗肮脏的岩洞里,泣不成声。

    “别丢下我……”禾凛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烈火烧过,“宁宁,算我求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宁梓韵听着他在自己颈侧呢喃的那句话,心口处的情蛊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抹刚刚被染黑的发根深处,一寸雪白又悄无声息地生长了出来。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所有的心疼,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开口:“王爷,戏演完,该回去了。”

    禾凛听着她那生疏的称呼,抱着她的手猛地僵住,随即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永远都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风雪在枯寂的断崖间狂啸了一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露出几分疲态。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惨淡地洒在满是碎石与折木的谷底,将这一片狼藉的战场映照得愈发荒凉。

    阿元和康腾立在距离石穴不远处的斜坡上,两人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孤绝而肃杀。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玄色的轻甲被冰霜覆盖, 透着一股透骨的冷意。阿元手中提着长剑, 目光死死钉在那幽深的、散发着古怪药味的洞口, 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已经疯魔了的主子,能带回一个活着的讯息。

    而在他身侧, 康腾正咬着牙给自己那条被流石划破的手臂缠绕绷带。由于指尖冻得发僵,布条在寒风中不断被吹散,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得不动用牙齿咬住布头,才勉强止住了那泊泊流出的暗红血液。

    “阿元,你说……主子这回,是不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康腾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柄被禾凛随手丢弃在雪地里的湛卢剑。在大秦, 湛卢不仅是名震天下的神兵, 更是摄政王权力的图腾, 见剑如见人。可就在刚才, 那个一向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男人,竟为了抱住那个月牙色身影, 像丢弃一件废铁般将其弃之不顾。

    阿元闻言,甚至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康大人,您这双眼珠子若是只用来辨别敌我,那确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主子动没动心,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康腾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收紧了绷带,嘶嘶抽着冷气:“我这不是瞧着那宁姑娘的态度……实在有些邪门。主子为了她,连装了七年的残废都给震碎了。那可是金针入骨,入骨三分啊!每一根针被逼出来,都跟剐肉没什么两样。他就这么跳了下来,命都不要了,换做常人,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可你瞧郡主刚才看主子的眼神,冷得像冰,嘴里吐出来的话比这崖底的风还割人。我总觉得,主子这回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实在是……不值当。”

    阿元转过脸,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是同情,又似是看透一切的冷漠。

    “值不值当,你说了不算,主子说了也不算。主子在那大周冷宫里,守了她整整七年。为了她一句话,他能连夜屠尽满城叛贼;为了她一个笑,他能自损功力逆转经脉。你以为主子是在演苦肉计?康腾,你还是不了解主子。他是那种即便要在地狱里沉沦,也要拉着宁梓韵一起走的人。他不是在求爱,他是在求生。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命。”

    阿元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主子这辈子,所有的理智和权谋,都在遇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化成了飞灰。他宁愿自残双腿也要让她看清他的真心,可他忘了,宁梓韵那个女人,比他更清醒,也更狠得下心,不然怎么能从大周来到这里。”

    “你看着吧,从今天起,这大秦再也没什么隐忍的摄政王了。主子站起来了,这就意味着,谁敢动郡主一根寒毛,他就要灭谁满门。这种爱……是会把人烧成灰的。”

    康腾听得头皮发麻,正欲再说什么,远处密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混乱的马蹄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雪谷中格外刺耳,伴随着一种特有的、代表大秦皇室最高密令的铜铃响动。那铜铃声急促而凄厉,每响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预示着锦城那边的天,已经塌了。

    阿元神色骤变,身形一晃便挡在了斜坡前,右手瞬间按在剑柄上,浑身杀气毕现:“噤声!备战!”

    不到一刻钟,一名满身血迹、背后插着三道金羽令旗的传令兵跌撞着冲到了两人面前。那士兵甚至来不及下马,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激起一滩混着雪水的泥污。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封漆了重重红泥的密函,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火烧过,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急报……西北宫变!太子殿下中毒身亡!太皇太后懿旨,请摄政王即刻入宫主持大局!”

    那士兵说完最后一个字,便由于过度虚脱和失血,头一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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