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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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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之人,不偏不倚,正是下放敦煌历练的谢知玉。

    这些日子他饱经风霜雨露,脸上生出几分粗糙,眼眸却依旧炯炯有神,比起从前,更多了几分冷漠。

    手臂上束着一捆黑布条,头上也并未带冠,只是拿麻带束发。

    全身除了灰黑之色,没有一色多余。

    秦伯理担心谢知玉误会是贼寇转移了她们,又解释道:“听说是他们今日新抓的一个女子,带头把她们都放走了。”

    他今日将山上的消息传给谢知玉时,谢知玉沉吟片刻,问了一句那女子长相。

    而后听闻秦伯理说山大王要沈漪侍奉时,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何故,谢知玉手上的茶杯竟应声裂开。

    茶水溅了一地。

    连带他手上也多了几道划痕。

    即使谢知玉不声不响,可瞧着他失手失态,立马吩咐收网的模样,秦伯理知道或许是遇到了熟人。

    大晟转安为危,乱世杀伐的喊声此起彼伏,谢知玉出任敦煌知府以来,俨然成了戍边将军,而非文官,战必亲出。

    秦伯理此前就知道,谢知玉与当今皇上是表亲,即使今日下放,来日也总有回朝之日,因此他极力维持朝廷威望。

    可谢太傅的死讯一传出京城,谢知玉神情恍惚了一瞬,手臂就中了一箭,后来他被皇令通缉,连夜出逃知府府邸。

    秦伯理得过太傅恩惠,前来投奔,说终有一日会寻得真相,还他清白的。

    如今谢知玉没了官员的身份,还与这些山贼一般无二,落草为寇,只是此地长官对通缉令都默不作声,只奉承应下,并不严搜,才让谢知玉在山间也组建起自己的势力。

    他在一头默默戴孝,似乎并未查探谢太傅死因,秦伯理不说话,他猜测谢知玉或许早有答案,只是不欲与他细说罢了。

    好不容易来了个像是熟人的人,秦伯理还想着找来开导他一番,没想到那女子还挺能耐,竟连夜出逃了。

    谢知玉移眸,面色无改,只是一身铁甲压着的肩膀悄然沉了一沉,拿回自己的长枪,勒马转身道:“且回去吧。”

    有道是近乡情怯,盼了许久的人终于来了,却是在如今情势下,他怎么敢见。

    倒不如不见。

    他将长枪直插在马鞍旁,摸了摸前几日中箭的臂膀,今日他来得急,动作大了些,现在铠甲里又开始渗出血迹,在冬日里湿糯结冰。

    那种无力的感觉,又逐渐将他包围起来。

    记忆里,那只羽箭直挺挺射来,寒光微芒,嗖地一声,插入他愣神的臂弯。

    这头,沈漪也好似看到了白尾羽箭如鹰击冲刺而来,慌乱之间,她猛然起身躲闪。

    霎时间,肩膀处骤然而来的剧痛,叫她痛呼出声。

    脸上被掌掴巴掌之处也一夜浮肿成囊,手腕上到处是擦伤、划痕,四处挂彩。

    茅草屋里一片沉静,听她从里屋苏醒过来,门口忽然冒出一个长相文雅的姑娘,瞧了她一眼,这才欣喜地喊道:“安郎,她醒了。”

    那姑娘秀气端方,手里捧着药碗,替她冷敷在脸上巴掌印处的布条揭开,道:“你醒了。”

    顺着声音看去时,谢怀安的脸,就那样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此刻与他并肩而站的女子,沈漪却并不认识。

    沈漪脑袋只有“嗡”的一声,好似做了一个荒唐得不知何在的梦。

    作者有话说:

    周六加班,周日也没心情了,上班真讨厌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你的丈夫是

    冬日的风声沿着戈壁、黄沙, 席卷了塞外刺骨凌厉,猛烈地敲击着这一间茅草屋,却怎么也敲不醒沈漪的噩梦。

    她听得一清二楚,那个女子, 挽着谢怀安的女子, 声声柔情, 在唤他“安郎”。

    可眼前之人, 生得一副周正面孔, 气质温和, 虽是布衣, 却也不失风雅, 不是谢怀安,又是何人!

    见沈漪呆愣在原地,谢怀安那一对陌生的眼神从她身上移开,转而对身旁女子道:“秋娘, 你且与她说说昨日之事, 我去寻李郎中来。”

    说罢,他二人才缓缓松开了手,谢怀安掀起衣摆一角, 快步出门。

    缱绻之貌丝毫不避忌沈漪, 全然不曾放过一瞬神思在她身上,彻底地把她当做了陌生之人。

    被那么陌生的眼神扫过, 霎时间, 沈漪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这一路的艰辛隐忍, 经历的所有不堪,变成她血肉之下疏忽冒出的尖刺,顺着沸腾的血液就要冲破那一层单薄脆弱的肌肤, 势要把她扎得浑身是血。

    榻前,姜明秋望着满眼是泪的沈漪,关切问道:“娘子,你可还好吗?哪里疼?”

    沈漪定睛望着她,心底千万个疑惑如一夜遇雨的笋尖,冒出土来,不知道该摘哪棵发问。

    “你……他……你们是……夫妻吗?”

    她颤着声音,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心底那个自嘲的声音不断响起:原来她的坚持,是普天之下最大的笑话!

    姜明秋显然愣了一下。

    她姿容婉丽,朝云髻上斜斜插着一道韶粉珍珠流苏篦,熠熠生辉。无论是白皙滑嫩的肌肤,还是从容淡雅的动作,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并非居住在这种破旧茅草屋长大之人。

    比起沈漪清瘦的模样,姜明秋偏有几分恬静安详,更带着富庶之家养出的从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小腹,点了点头,随即起疑地望着沈漪道:“娘子认识安郎吗?”

    在她看来,沈漪初初醒来,就对着他们夫妻二人流泪哭泣,原以为是哪里疼痛难耐,可看她目光紧紧随着谢怀安离去,实在无法让人忽视。

    心底警钟已然敲响,面上却不好显露。

    “安郎?他可是叫做谢怀安吗?”沈漪止住了哭泣,渐渐定下心神。

    她嘴巴再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看到了姜明秋隆起的肚腹。

    虽不明显,可是她特意护着的动作,无疑是腹中有孕的模样。

    只一眼,沈漪就想到了,若是她害得姜明秋心痛滑胎失子,也实在罪过。

    谢怀安与她如何是他们二人的事情,与眼前的娘子无关,不该把她扯进来,更不该害了她的孩子。

    可沈漪隐忍至此,路途风霜雨雪从未停歇,无情地浇注在她身。这头沈宁才离去不久,沈漪却不敢尽情伤悲,匆匆赶路逃离,自己昨夜方从魔窟出来,就被人一箭射中滚下山坡。

    此间种种苦痛,在这一刻都化作辛辣涌上喉咙,她压抑着哭声,最后变成了抽噎,却还是因为担心眼前人承受不住,最后只得谎称道:“我与他,是……昔年朋友。”

    即使这话根本无法解释为何沈漪哭成如此模样,姜明秋却信了,点头介绍了自己姓名,又说谢怀安也是她从山里捡来的,他只有一个写着姓名地址的文书,可问他为何在此,却是答不上来了。

    “他失去了记忆?”

    沈漪擦了擦眼泪,心下一惊,不由得暗自叹息,为何世道如此不公,对她不好,对谢怀安也不好。

    “正是,瞧过了大夫,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如此养着。”

    姜明秋说话时一下一下地抚摸自己肚腹,像是镇定地告诉自己沈漪的到来是好事,并非坏事。

    日光顺着门缝透了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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