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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30-40(第13/14页)
江叙意外又欢喜,见褚秉文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又淡淡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想去的话。”
上天有怜悯之心,像是她的祈祷被听见了一般,褚秉文居然信了,她心中顿时如释重负。
但也不敢露出什么异样,于是藏起了心中那份喜悦,而后点了点头,对他微微颔首,便要离开。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分明只是一眼,却看得她身上寒意更甚。
四肢的寒意顺着血脉流入心脏,一阵钝痛。
她才走出去不远,只听褚秉文在她身后叫了她一声:“江叙。”
江叙心中顿时一慌,而后停了下来。还以为是他后悔了,正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只听他又默默地开口:“路上小心。”
——就只是嘱咐一句小心?他真的信了这样的措辞?
很奇怪,自由之身近在眼前,分明是她无比渴望的东西,但当自己真的要走的时候心中却又一阵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空落落的。
——江叙,贱不贱啊?
穿越以来,她已经问过自己不少次这种问题。她是个懒惰的人,懒得研究自己的内心,懒得纠结自己所受的情爱,但眼下让她不得不去深想。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但为什么呢?他是历史的罪人,他害得历史上的中原丢失了疆土,他死有余辜。
还将她视作自己亡妻的替身,时常盯着她的一双眉眼睹物思人,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她。
这样恶毒的人,她为什么会喜欢呢?
江叙说不清楚,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出了问题。
也是不愿意再此纠缠,于是没有回答,抬脚接着走,却在走到都护府门口的时候,听到一阵风声,不远处的松树微微晃动,像是被风推了一下。
江叙只看了一眼便要离开,却听见了一声响。
很轻,她没听出来是什么,也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觉得有人在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
那人力气很大,大得她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眼前发黑,一时间没有力气起身。
还没弄明白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却看见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滴上了一滴血,她凝神看一眼,又是一滴——
两滴、三滴……
鲜红,温热。
她低下头,只看见自己的肩头多了一截箭尖,从她左肩穿出来,箭杆上还沾着碎布,血顺着箭尖往下淌,断断续续地滴在青石板上,不一会便成了一滩。
肩头鲜血淋漓,一时间居然感受不到痛意。她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滴落一地的鲜血,手抬到一半,却突然没力气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径直向面前倒下。
意料中青石板的痛击没有到来,她砸在了一个有些寒凉的怀抱里,冷得刺骨,她不太喜欢。不过也挺好的,不疼。
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叫了一声,声音像是隔着潭池水,闷闷的,让人听得不真切。
“江叙!”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着实被吓了一跳,但身子也提不起劲,连眼皮都开始变沉。
——褚秉文,我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接受着你的怜悯呢?是下属?是朋友?还是你亡妻的影子?
——我不知道,你说呢?
她想说话,可身上的痛感后知后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堵住了口中的话,最后她只咳了一声,血就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淌下来,将她胸前的衣襟彻底染红。
她伸出手,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却被他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没有一丝暖意。
“江叙!”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怕她听不见,“你不能闭眼!看着我!”
她的眼皮很重,重到几乎抬不起来。她知道人濒死的时候是不能闭眼的,可能再也睁不开了,她也想听他的话,可她确实没有力气了。
“江叙,你把眼睛睁开好不好?”他一手托着她的肩,令她倒在自己怀中。茫然之际,江叙感受到他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她好像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江叙费力地睁开眼,只见他的脸上沾染了几滴她的血,衬得他眼眶更红。
都护府进了刺客,一时间泛起了嘈杂声,值守的护卫听闻纷纷赶来,江叙听见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但声音却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模糊。
世界嘈杂,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了他的声音。他一直没停,一直在喊她:
“江叙……”
“别闭眼……”
“你看着我……”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透过微睁的双眼看着他。难得的,她居然看见褚秉文落泪了,一行泪水从他眼眶里掉下来,砸在她脸上,一阵滚烫。
看着他哭,她心中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为什么你要这么看着我?是因为这双眉眼太像了吗?怕我死后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像的了吗?
可能是透过她濒死的样子回想起了亡妻,这一行泪不是为她而流,而是为他那早亡的妻子……
与她无关。
可她为什么有些难受呢?像是心脏被人挖掉一角,此刻泛着顿痛,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额头传来一阵冰冷,是他将额头抵上,她听见面前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低到近乎耳语:“奉书,你不要怕。我带你回去……”
“奉书……”
他扶着她的后背,要把她抱起来。
江叙此刻却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突然攥住他的袖子,力气小得近乎没有,可他却因为这一举动而停下来了。
江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越来越混沌,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说话声、风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嘈杂,但这些声音在她的耳朵里却是越来越轻,而后是脑海中的另一股声音,那声音来得远远比眼前的真实。
像是人们常说的走马灯,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实际没有,她只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像是是很久以前,那个时候,她还叫江奉书。
是他口中的人。
褚秉文低下头,看着怀中重伤的人,冰冷的感觉蔓延全身。
面前人是他的妻子,他早就认出来了。
漠北人的信仰中,有“归客”一说,人们相信人死后不是立刻投胎,而是要先走过一片荒原。
走得过去的,就能再世为人;走不过去的,就永远留在那里。有些人的念头太深,甚至会直接从那片荒原里跌出来,跌回人世间,跌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
江奉书不应该死的,她有太多的恩怨未了,不光是关于他的,所以褚秉文始终相信江奉书会成为人们口中的“归客”。
直到他注意到,都护府中一个不起眼的细作,眼下居然有着和江奉书一模一样的痣,还有那双一模一样的眉眼。
起初他只是怀疑,但她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熟悉。
“归客”若是被身边人强行唤醒,死后便会魂飞魄散,褚秉文不希望这样,所以只能以这种别扭的方式留她在身边。
他尝试用细微的事件敲打她,让她住回她之前的住所,把她原先的马还给了她,甚至还带她去了她的墓前,可她好像全然没有一丝回忆起来的迹象。
后来在风栖山,他实在是有些心急,竟是脑子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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