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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来。

    她虽对章符柏起了杀心,但她如今孤身一人在燕都城中,实在是势单力薄, 他一个帝王岂是那么容易杀的?这事需得从长计议,得先顾好眼前才对。

    近日褚秉文离燕都的事没告诉他,江叙只等着过上些时日,待褚秉文差不多到了漠北再说也不迟。

    算下来,褚秉文与肃王上路也有些日子了,应当是已经到了,眼下通报也没什么。

    但四周还有当值的下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太监,于是她抬头看了章符柏一眼,却没有说话。

    章符柏意会到她的意思,面上没什么神情,只朝江叙抬了一下下巴:“跟朕来。”

    小太监识趣地退下,江叙便跟在他身后,穿过两道宫门,进了东边一座偏殿的书房。

    章符柏在书案后坐下,面前摊着几份文书,他随手合上,而后便抬眼看着站在案前的江叙,阴沉着脸,总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看得江叙不禁感慨,果真是权利养人。章符柏出身低微,年少时不受宠,她于宫中当值,见过他落魄的时候。而如今面前的这个九五至尊,一举一动皆是天家气度,就连人也生出了几分帝王之相来,和当年那个不得志的皇子真是没有半分相像。

    他也变了不少。

    章符柏只看了她一刻,随后低头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一层淡淡地雾气飘起,将人挡在了白雾之后。

    他开口问道:“太后找的你?让你做什么?”

    江叙如实回答:“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从台阶上跌倒了,太后心系皇后娘娘身体,所以就派下官入宫来照看。”

    “你还懂医?”章符柏疑惑,追问道:“闻所未闻,你居然还有这个本领?”

    江叙只觉得呼吸一窒,顿时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带漏洞。听这个意思,原身应该是在他手下有不少时日的人,于她的背景知根知底,原身不懂医,如今却被太后安排进了太医院,说不通啊。

    她思索片刻,答道:“都是在都护府时候学的,下官被安排到了漠北都护府的伤兵营,日子久了就学到了不少。”

    “褚秉文安排的?”

    “是。”

    “说起来,褚秉文已经出城回漠北了,”他开口,声音沉历,带着几分审问的意思:“我这个皇帝做得失职,人走的时候我没有一点消息,等发现他的动向,人家已经到漠北了。”

    江叙垂着眼,没有立刻开口。

    只听他接着说道:“他投靠太后的事我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看着他的动向?可你呢?明知道人离了燕都却不上报,是不想报?”

    江叙思索片刻,这才回答:“下官不是不想报,只是太后的命令,下官不敢违背,在宫中又没有机会见到陛下,所以没机会说。”

    章符柏轻笑了一声,低声问道:“江叙,你是不是糊涂了?你身上的毒半年发作一次,鞑子那边来的东西,你觉得自己能扛过去吗?还给太后做事,她能给你解药吗?”

    江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又很快地恢复平静,没让他察觉到。

    时隔这些日子,总算知道原身落在章符柏身上的把柄是什么了。用毒来牵制住手下人,听来荒唐,但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但她一直没有觉得身子有什么不大对劲,不知道是还没到发作的时候,还是原来的那个江叙已经用什么办法把它压制住了,又或者——

    她心存了一丝侥幸,也许那毒随着穿越过来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她不知道,但她不敢赌。身死的感觉不好受,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下官不敢糊涂。”她说着,为保自己性命,眼下只能顺着他来:“下官一直是陛下的人,旁的事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与太后那边周旋是不得已而为之。”

    章符柏看着她,见她说起话来神色如常,让人分辨不出真假,到是和当年那个人有些像。当初他请高玉瑾赐了那一门婚事,本意便是让褚秉文在燕都有所惦念,不去念着漠北。

    老祖宗留下的祸患,将当初陪着打天下的将士们分了封地,分别驻守漠北、定西、镇东、绥南四处。早些年都护府的兵权出自朝廷,也是听令于朝廷。

    后来边境外族扰镜,为了不让消息耽误过多的时间,兵权被直接下放给各地都护。加上分封给各地藩王的兵权,如今的朝廷没什么兵。

    漠北都护府褚宏大将军这一脉只有一子一女,若是褚秉文都留在燕都了,他那个妹妹独自驻守漠北固然吃力,到时候朝廷几个老臣一上奏,顺手就将漠北的兵权收回来了。

    解了父皇的燃眉之急,也算是为自己谋路了。

    但没想到这江奉书居然对褚秉文生出了那样的情谊,不惜跟着他去漠北过活。

    这个棋废了,加上她还对江守忠的死耿耿于怀,索性杀了便能消停不少。他与高玉瑾白白操持一场,倒也没什么,但这褚秉文死了妻子之后便人不人鬼不鬼的,铁了心地留在漠北。

    眼见面前这人生得和江奉书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那心思呢?

    褚秉文家世清白,又是褚宏大将军唯一的儿子,坐拥漠北一方。自小习武,年长后又到燕都跟着一众皇子念书,也算是才兼文武,加上相貌不错,江叙若真是动心也没什么新奇的。

    念及此处,他突然嗤笑一声,问道:“不得已而为之?太后手上有你的什么把柄?我倒是好奇,你放着解药不要,替她去卖命。”

    江叙没有说话,只听着。

    “还是说,”章符柏的声音放慢了些,目光落在她的一双眉眼上,“你真喜欢上了他?”

    眼下这个情况,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不然不就又成了上一世一样的局面?救不了褚秉文,还要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没有。”江叙急于否认,以至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答得有些过于快了:“下官……一心为陛下做事,绝无此心。”

    章符柏收回目光,没有接她的话,转而说道:“太后这几年一直在找薛家的后人,就想着找一个和她有几分相像的人,好接着让褚秉文对她言听计从。但这些年过去了,找来找去没找到,如今倒是在你身上停了手。”

    江叙心中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背脊不自觉地发凉,原来太后和章符柏一直都知道她的身份。

    她是罪臣薛之焕的后人,本来应当随着薛家一案一同被处死的,但她娘只是薛府中的丫鬟,是薛之焕喝多了才有了她。趁着这个空子,她躲过了一劫,被扔到了教坊司,直到后来江守忠将她接走,改了姓换了字,有了新的身份。

    她以为江守忠做得够干净,却没想到还是让他们二人知道了。

    章符柏见她沉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回去吧,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你的解药在我这儿,太后给了你什么?你自己掂量。”

    江叙人还未从震惊中脱离,听闻此言才回过神,匆忙地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行刑场上那个人头落地的画面又浮上来了。薛之焕的子嗣被绑在木桩上,刽子手的刀落下去,血溅了满地。

    原来那案子之所以还在查,是因为她。

    只因要找到和她相似的眉目,居然就这般大肆地杀人吗?何必呢?

    她边走边想,越来越觉得这事离谱,到后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地,忽地冷笑一声,是语塞,是无奈。

    清查薛家余党一事,落在史书上会有千种万种理由,可最直接的一个居然是因为太后要找一个和她有血缘关系,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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