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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40-50(第11/15页)
被他捏得起皱。
外面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突然听见屋子里瓷器着地碎裂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然后见他出来,高大的身形堵着门站着,背后昏暗的烛光在地面上投出巨大的蝙蝠般的影子。
他应该很愤怒,但声音还算平静:“去张盛的屋里查一查,是不是东西也都卷走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盛带走了他自己的两身衣服和存起来的赏钱,其他倒是秋毫无犯。
“要不要……报官?”武府的一个家丁怯怯问,“逃奴,外加偷窃?”
顾喟过了片刻才说:“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回。先不惹麻烦,自己找吧。”
忖了忖说:“镖局的人是不是在旁边赁了个便宜的客栈?把他们叫起来,我要去问话。”
在镖头面前,顾喟直入主题:“常大,家丑我不想外扬,这两个逃奴看起来是已有计划的,他们这两天有没有向你打听什么消息?”
常大哥瞠目好一会儿,才舔了舔嘴唇说:“顾大人问的不错,侧寒姑娘到扬州前就跟小的说,听说扬州的官宦、盐商家厨手艺极高,她向往去学一学。然后就问小的这一片儿有哪些官宦和盐商人家。小的不合卖弄见识,一个一个跟她说了。”
顾喟道:“是她太狡黠,不怪你。你和她说了哪些人家?”
常大哥一一回顾。
顾喟很认真听了一遍,又问:“这十一户官绅、盐商、大贾,你看不看得出她对哪家、或哪几家特别感兴趣?”
常大哥紧张地回忆了一遍,说:“细问了姓黄的,姓路的和姓陆的三家。姓黄的是盐商,姓道路的路的是盐运使,姓陆地的陆的是个休致的官绅。她最感兴趣的好像是路盐运使,细细地问了好多,连盐运使是怎么得到这个肥差的都问了一遍。”
“路运司是怎么得到盐运使的肥差的呢?”
“嗐,无非是擅长拍马。”常大哥说,“原是个盐商出身,养了好些淮扬厨子,上宪但有下扬州,就是他酒肉歌舞地招待;还喜欢买一些未及笄的小姑娘训练成‘瘦马’,再赠给上宪当嬖妾——淮扬菜和扬州瘦马都很能得上宪的欢心,他就这么一步步升上去,还拿到了肥缺。”
顾喟心里便有了计较。
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栈院落,他再打听了张盛家的人口情况,又问几个天天和张盛同住的小家僮:“张盛平常和你们聊天,有没有谈到他的家人?好像他家里有姐姐,也有妹妹,是不是也为了交粮税而一并卖了?”
一个家僮回忆道:“不错,小的听张盛说过他有个姐姐,和他一起被卖了抵税。好像就是卖在广陵。”
“广陵路家?”
小家僮挠挠头皮:“不记得是不是姓路,但说是很有钱有权的人家,采买女孩子很多,且不是为了自家纳妾的。”
顾喟说了声“赏他”,折身到书桌前,抽了一张拜帖,写道:
“都转盐运使司运使路大人台下:
喟奉敕按事,道经维扬,益怀叔度。谨詹急叨,肃衣冠谒阶墀,一纾葵向。先具禀闻,伏惟台慈俯鉴。
晚生顾喟顿首再拜。”
这是要登门拜访的拜帖,和上次不一样。
一笔馆阁体略显急躁。
他写完把笔用力一掷,咬着牙,噙着冷笑,望着墨迹凝神。
墨迹稍干,他便向外吩咐:“轿夫预备着,着人先行投帖,我再往盐运使路府拜谒。”
作者有话说:
逃跑成功,哦也~
第48章 你都晓得他
因为已经是晚上,顾喟到盐运使路府时,没有直接打扰主家,而是请了路家管事的出来。
顾喟坐在路府待客的花厅里,喝了口茶,带着点客气的笑。
“若不是事情紧急,晚上原不该来叨扰。”稍事寒暄后,顾喟直入主题,“怪我家教不严,我的家奴可能逃到府上,不得不来寻一寻。”
路府管事很懂人情世故:“顾大人,我家主子本该出来陪同大人,又怕打扰大人处理庶务,于是命小的先行陪同,大人有吩咐只管跟小的提。如大人需我家主子做什么,小的再去禀报。“
然后再问:“不知贵府家奴是什么相貌?大人若确认其在鄙府,可知道人在哪里?小的可以立刻派人去查。”
顾喟道:“我府中丢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又解释道:“不大会是私奔,男的还算个孩子,不过才十三虚岁,黑瘦黑瘦;女的那个……十八岁,面上有疤,应该很显眼。”
路府管事的说:“小的先让家下人等去查一查有没有这样的人来过。”
顾喟又说:“另外,贵府……若有年前新买的女子,可以查一查有没有姓张的一个女孩子,大概十四五岁吧。与我家奴是亲姊弟。”
路府管事略略色变,慎重地点点头:“明白了,顾大人。小的也立刻派人去查。”
没有花多少时间,路家下人就飞奔过来,对管事的使了个眼色,道声“借一步说话”,两个人到外面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路家管事进来说:“顾大人,实不相瞒,我家主人豢养了一批女孩子学些弹唱服侍,平日管束倒也严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下午小张姑娘确实见了外客,这客人有顾大人的名帖,名帖现在还在门子那里留存着,请顾大人瞧瞧是不是?”
他双手捧了一张浅绿色梅花笺递过来。
顾喟接过打开,气就不打一处来:
里面学他的馆阁体书法,学得居然有七八分像。
内容也合乎官场上递名帖的规矩,只是内容说的是:顾巡按的家僮思念姐姐,难得路过扬州,想会亲一面;他顾喟念其姐弟情深,想成全两人见面,甚至想出张姑娘的身价银子让姐弟团圆。希望得到路运司的首肯,也是一段佳话了。
最后盖的私章也是他的。
果然是家贼难防!
他冷笑一声把名帖放下:“两奴竟如此胆大妄为!见笑了!”
“这……不是大人的意思?”路府管事小心翼翼问道。
顾喟道:“我若有这样的意思,也不能只发帖子不露面,岂不是让路运司为难?”
管事的笑道:“实不相瞒,我家主人看到帖子确实是有些为难,但同僚要人,又不好拒绝,本来打算明日亲自回拜,跟顾大人致歉呢。”
“请管家替我向路运司请罪!”顾喟道,“这两个奴才实在过分!现在他们在不在府里?”
管事的说:“本来倒是要留他们的,但小的那个哭得不像话,叫大家有些起疑。实不相瞒,家下人也欲捉弄他们,开了个一百五十两的高价赎身银子,他们看样子是出不起。后来两个人说还待服侍家主,据说是姑娘家把那少年硬拉走了的。”
顾喟思忖了片刻道:“管家,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不敢,顾大人请吩咐。”
“这两个人没有留在贵府,现在不知道逃在什么地方。我必得捉拿二人归府问罪、施责,否则不足以警醒其他家奴。不过打算先自行寻找,不得,则再报官不迟。”顾喟说,“贵府的张姑娘,不知可否勘问到那两奴的去处?”
帮其他官员勘问,路府倒也责无旁贷。
路家管事的点点头:“明白,今晚便着人问话,明日给顾大人答复。”
“他们没有路引,应该出不了扬州城吧?”
“这……道理上是这样。不过若二人窃用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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