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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40-50(第2/15页)
去,也想他们。”
侧寒悄然瞟了他一眼,他也正好看过来。
她的帷帽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半张脸,牙齿咬着嘴唇。
他知道她心里明白,他想的不是山东顾氏的“父母”,而是早在故园荒冢中的家人。
天地如常,江水万古奔流不息、浩浩汤汤。人的悲欢在宇宙间似乎渺小得不值一提,可落到每个人身上,每一点悲欢似乎都大到等同于生命的全部。
“多情应笑我。”他自嘲地一笑,“不过此刻想起来的却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是不是特别张冠李戴?”
她撩开一点面帘,眼睛闪亮地望过来,半晌说:“‘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到何等地步,做何等事情,布袋和尚说‘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奴觉得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有人,话都无法明说,但借前人语,谈论今朝事,语中机锋不一,却是两人不同的心境——说有不同,倒又有相似之处。
顾喟看着她清凌凌的目光,听她说的话,心里有一瞬间如遇电闪雷鸣。
他不大愿意承认她说得极富禅理,能化解他每每黎明惊醒,鬼压床时最深重的纠结苦痛。
“你不懂!”他心情有些烦躁。
侧寒也不与他争辩,放下面帘说:“好吧。我不懂就我不懂。”
顾喟再斜瞟时,只能透过面帘隐隐看到她还在望着长江远处,而看不见她的眉眼,无名火伴随着刚刚的焦躁,忍不住要找个出口,邪笑着凑近说:“你还挺有文才。听说花街柳巷里最值钱的小姐,都是要饱读诗书,能给男人做解语花的,官宦富商追捧这种小姐的热情远超一般的美艳俗物。难道花妈妈也在把你朝这方面培养?几句话说得还怪挠心的。”
董清抒就是这样,满口诗词歌赋,看起来锦心绣口,却一句也没有灵魂。
侧寒扭头看他那轻薄的模样,一声冷笑:“谢谢你夸奖啊。只不过我的意思与你正好相左,当不了你的解语花了呢。”
想离他远一点,却被他一把捏住胳膊拉近了,他歪过头靠近她,低声说:“无端要与我的意思对着干,其实也是懂我——你看后面那些蠢材,哪个知道我语中深意?想对着干都没有本事。武忠不在,我这里得有个管事的,我看你最合适。月钱加一吊,替我处置年中到金陵各官员家投帖拜年的事务,也帮我处置我新近得的银子。”
这可是他相当私人的管事了。
他在姑苏贪来的钱,其实武成、武忠都没能过问过,都是顾喟亲自打理。现在交给侧寒,某程度上说,确实是信任。
但侧寒看不上他这信任。
“你的不义之财,我可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这家伙的脑
“管不管得了,都是你了。”顾喟说,“听话点,不然威胁你的法子多得是,我不愿伤了彼此情分罢了。”
“哪个与你有情分?”侧寒尽量远离他,挣脱了他的手。
顾喟回首对身后一群家僮说:“从今开始,我府上管事就是江姑娘了,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不服从的仆从,按家规处置,决不轻饶。”
一群少年愣了一下,都恭恭敬敬地应是。
长江落日看完,天色渐暗,一行人下山回家,到得住处,天已然黑透。
顾喟抚了抚肚皮:“今晚吃红烧黄鱼?简单点吧,汤汁拌饭,再煮个酥肉白菜汤。”
鱼虽然煮好了,酥肉白菜汤还得现烧。侧寒在厨房忙碌,鱼汤拌好饭,连着一条鲜美的大黄鱼,唤一个家僮一起用托盘送到顾喟的饭桌上。
而汤也很快好了,她亲自送去时,在门口听见响亮的一记耳光声,唬得肩膀一抖,要紧揭开帘子进去,只见地上吐着一口拌饭,小僮脸颊紫胀,跪着吓哭了,一个劲地求他:“爷,奴错了,再不敢了……”
顾喟先瞥了侧寒一眼,再冷笑着对那小僮说:“好好的鱼汤拌饭,怎么会有那么大根刺?厨娘素来勤谨,如今又新得我重用,你们这帮奴才想必是嫉妒了吧?用这种法子来构陷她,当你主子是个傻的?”
小家僮连呼冤枉:“小的绝不敢构陷江姑娘,怎么会有刺,奴也不知道啊。”
说完,悄悄看了侧寒一眼。
“你也不知道,不就是说是江姑娘放进去的刺?这还不是构陷?”顾喟冷笑道,“我这府上人虽不多,新来的却必须长长规矩——光背规矩看来不够了,还得处置几个来杀鸡儆猴,才晓得我不是个好糊弄的!来呀!”
呼啦啦进来几个人,有原来武府的下等家丁,也有他新近买进来的家僮,都是一声吩咐就趋步过来,进退有度,丝毫不敢怠慢。
顾喟道:“今日第一次施重罚,不是手板子那么便宜。拖出去,四尺大竹板责二十下,施责的敢轻一下就是反坐!”
“也不能怪他,说不定——”侧寒忙求情。
顾喟冷眼一扫,打断侧寒的话:“是非我最清楚,轮不到你劝谏。你尤其不要恃宠而骄,他们是替你做事所以受责,即也是责你,亦是给他们长长记性,我府里就是这样的规矩。若你以后有犯逃脱、顶嘴、不尽心伺候等过失,他们也可以出首你,我也一视同仁惩处你。”
眼风环顾手下这群:“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重重地打!其他人一律出去看着,一起长长记性。”
顿时空落落的屋子里,侧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武成、武忠不在,其他人顾喟不想再放权,但对她信任也是不够的,所以今日纯纯是立威,把她置于一群家僮的对立面,让她无法因和善待人而获得人心,如此便可以让这些家僮再反过来监督她——尤其监督她逃脱。
这好像是她小时候在听爹爹读《资治通鉴》时会读到的“帝王之术”:上位者挑起内部的争端和是非,但凡形成了对立的派系,做主子的就能不费力地收获内斗的好处。
“你做人不可以这样!”她含泪说,“这还是个孩子!鱼刺更有可能是我不小心没捡干净。”
顾喟看看四下没其他人了,笑了笑说:“也不是你,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你这个猪头三!”
顾喟指了指她:“小丫头片子,别天天的嘴巴不干净。我优容你一时,可不优容你一世。骂人比顶嘴罪责更重,小心我也给你这样一顿板子。”
外面响起了板子落在人身上的巨声,以及小家僮惨烈的呼痛声,间隙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求饶声不停。
侧寒实在听不得这声音,欲要冲出去护着,却听顾喟说:“我的规矩,家丁家僮受杖必褪裤,直接皮肉挨竹板——也是十几岁的男孩子了,你要出去看人家光.屁股?”
“呸!”
脚步却不得不停住了,恨得简直想咬面前这一脸冷漠的人一口。
而冷漠的人只淡漠地笑,最后安抚她:“放心吧,竹板子虽说疼得很,但打不伤筋骨,只是皮肉受罪。我挨过,我知道的。”
侧寒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来骂他,只觉得他淡漠的笑容既可恶又可悲。
一时打完,挨打的小家僮被提上裤子,拖进来谢恩。他哭得话都说不囫囵,但顾喟就是慢慢等待他把认错的一番话说完,才让回去养伤。
“饭菜都要热一下。”顾喟说,“味道挺好的,不吃可惜了。”
侧寒出门时,他又说:“我在厨房里看见你又悄悄用大黄鱼的鱼鳔熬了一碗胶,我这里可没有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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