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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50-60(第15/16页)
练的结果。
他把张翠宝叫到西院,自己坐在椅子上,问张翠宝:“是不是怎么服侍,都肯听话?”
张翠宝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自然是恭恭敬敬说:“爷怎么吩咐,奴自然怎么听。”
顾喟指了指桌上的一碟蜜橘:“剥了橘子皮,喂给我吃。”
这丝毫不难,张翠宝利索地剥了一个橘子,把橘瓣递过去。
顾喟撇过头:“里面那层皮也剥开。”
张翠宝愣神片刻也明白了,小心剥开橘瓣那层皮,露出晶莹的瓤来递到顾喟面前。
顾喟吃了瓤,有一颗橘子籽含在嘴里。张翠宝很自然地伸出手:“爷,籽不能吃的,酸苦酸苦的。”
顾喟含着那颗橘子籽,想让她把嘴张开接那颗籽,但自己也觉得难堪,半晌没说得出口。
而侧寒恰好进门:“咦,我去做个饭的工夫,你们倒吃上了?翠宝,你手伸着干嘛呀?”
张翠宝说:“等爷吐橘子籽。”
侧寒说:“惯着他干嘛呀。”掇了个字纸篓往顾喟面前一放:“吐纸篓里,又不是婴儿不会自主吃饭。”
顾喟含了半天的橘子籽,被她一句话说恼了,可看她一副打量蠢货的眼光,只能“呸”的一声,把橘子籽吐在了纸篓里。
“今日吃什么?”
侧寒说:“春菜刚刚上市,香椿芽儿炒鸡子儿,凉拌枸杞芽,荠菜丸子汤,再切一盘羊肉。别看不是什么值钱食材,不时不食,这些才最美味。”
一大半是素食,顾喟先在皱眉,但这三菜一汤上桌,颜色碧绿为主,一看就很有食欲。而尝起来更是爽口,带着春天的清香般,连肉都不觉肥腻。
他无可挑剔,吃完后才问:“翠宝,想你弟弟不想?”
张翠宝当然点点头,很乖巧地说:“爷栽培他,奴就是想念也可以忍耐,只望着他能有出息。”
顾喟说:“他认字挺快的,我打算抬举他在我城西的宅子里做点账房的事,日后那里武家的家奴要逐渐减少,我自己的人要逐渐增加。不过有个过程,得慢慢来。我对他好,也是看你面子。”
张翠宝感激涕零,直接给他跪下了:“爷不仅免除了他的罪责,如今还对他这样好。我们姐弟俩本来家里都要活不下去了,我流落入那种地方,自己也晓得未来也没有好下场。所幸跟了爷,才活得像个人样。”
磕了好几个头,眼泪都下来了,却没有发现顾喟看似淡然微笑的表情下有些许难堪。
他起身道:“不必磕头了。翠宝,你和张盛都晓得‘认命’的道理,这样的世道,好好活下去是要少一点怨天尤人的。你好,张盛就好,懂得?”
“奴都懂。”
你未必都懂。顾喟背手看了看她,只说:“这两日跟教习嬷嬷好好学,认字也要继续认。过两天我带你到那边宅子去看看你弟弟。”
他到西院去了,张翠宝和侧寒一起收拾桌上的碗盘。
“我留了菜,董小姐的那份给她送去了,”侧寒说,“你跟我到厨下去吃点?”
张翠宝不像董清抒十指不沾阳春水,点点头说:“好,吃完,我帮你洗碗刷锅。”
厨房烧火的小厮已经封了炉膛去休息了。两个姑娘从五更鸡上拿了留的饭菜,边吃边聊天。
“翠宝,你觉不觉得顾大人话里有话?”侧寒问道。
张翠宝问:“话里有什么话?”
这只是感觉,很难具体描述。侧寒只能说:“说实话,我在苏州就认识他了,觉得他的话不怎么能全信。”
张翠宝吃完最后一口饭菜,把菜汤也一点不剩地喝了。一边去洗碗,一边笑道:“阿侧姐,我们是女人,男人的心思无非就是那些。路府训练我们礼数的同时,还会教我们那方面的事。”
她回头时,目光不像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无数坎坷艰难的磨砺,女孩子总会成长得特别快:“我那时候就知道我的命运就会跟朵蒲公英似的,飘到哪里算哪里。顾大人养着你,大概还是图一口好吃的,养着我和董小姐,不是留着自用,就是留着送人。”
她咬了咬嘴唇,背过头让泪水落到洗碗水里,只等心情平静下来,才说:“我原以为我小,他会多留我两年。我原以为……我好好服侍他,他会愿意留我在身边。”
顾喟看上去是那样风姿倜傥的美男子,他底里残忍的一面在张翠宝面前表现出来的也不很多。小姑娘有一点对他的幻梦也属正常。
但此刻,她垂着头,声音有点哽噎:“能怎么办呢?我弟弟还在他手中。”
“我们要不要试试离了这儿?”
张翠宝用力摇了摇头:“这个世道,哪里能有女儿家的活路!我不想害了弟弟,也不想害了阿侧姐你。我认命了。”
三日后,顾喟带了一顶轿子来,接张翠宝去顾府看她的弟弟。
张翠宝换上他带来的一身漂亮的松绿衫子和茜色裙子,眼泪不觉就流下来了。
顾喟蹙眉道:“哭什么?”
张翠宝说:“要看到弟弟了,奴有些激动,喜极而泣吧。”
顾喟点点头说:“你今天美极了,你弟弟看到也会为你高兴的。”
张翠宝点点头,上了轿子。
这晚没有回来,后来,也再没有回来。
顾喟倒来别苑来得勤了,先几天也没理侧寒,自顾自趴在书桌上又是读什么,又是奋笔疾书。
侧寒虽不知张翠宝去哪儿了,想必没啥好事,当然也对他有气。除了他吩咐做饭她会弄两个菜,其他时间不是在院子里给春花锄草,就是在自己屋子里关了门忙自己的事。
但这天,顾喟举起一张写满朱砂字迹的青藤纸,笑道:“这篇感觉还可以了。侧寒,你来瞧瞧。”
侧寒胡乱看了一眼,只觉得朱红色的字迹端庄,但那颜色又和蘸了血写的一样,看着就不舒服。
他很意满踌躇地读起来:“……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岐山丹凤两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吾君,万寿无疆。”(1)
侧寒嘀咕着:“装神弄鬼的什么玩意儿……”
“你不懂。”顾喟好像倒很得意似的,“当今圣上信奉道教,就喜欢这个。他虽然不怎么肯上朝,但朝中事务若有想知道的,就给内阁武首辅他们来一段乩词,我那岳祖就是最擅长解析他的乩词的含义,且会拿青词予以回复——圣上不用上大朝,依然对朝中局势了如指掌,亦是青词之功。”
“你写的那玩意儿,不就是纯马屁吗?”
顾喟道:“现在我和他论国政,他理我么?就这个,还要看司礼监那位陈掌印肯不肯帮我递送到御前呢。要是送不到御前,写得好也白搭。所以我跟你说过,首要是忍耐,报仇不是靠一腔孤勇,不是像戏里那样忠臣手持笏板打奸臣一顿。”
侧寒想到了什么,故意问:“司礼监掌印太监为什么要帮你递送青词?你那位岳父大人请他帮忙的呀?你给了什么好处人家愿意帮忙?”
顾喟的目光从青藤纸抬起,看着侧寒,良久才冷冷一笑:“你大概其实想问,张翠宝怎么老不回来。”
“……不错。”
“我把她嫁给掌印太监陈鲸为妾了。”他毫不为意,直接回答,“陈鲸是皇帝身边最受宠的太监,与我那岳祖、岳父明面上关系好,实际上是皇帝为内外平衡,故意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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