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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10-120(第14/16页)
侧寒没有阻止,也没有应和。最后她觉得自己脸上被蹭得湿漉漉的,而顾喟终于停止了亲吻,背身睡去。
第二天,她不得不再次打了热水让他慢慢敷肿起的眼睛。
五百两银子买了二百多石粮食,一百两银子用来上下打点,一个施粥的大棚子支起在城东门外。六口大铁锅里都是热腾腾、香喷喷的稠粥,若插一根筷子进去,筷子将将不倒。
这可以算得上是徐州城四周所有施粥棚中最良心的一个。
开始是周边的灾民前来等候救挤,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人舀上一碗粥,千恩万谢地到旁边唏里呼噜地吃。
渐渐这家粥棚“粥最稠”的名声传开了,棚子下已经不再是六条队伍,而是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一个个高举着大大小小、破破烂烂的锅碗瓢盆,高声喊着:“再给一碗!饿死了,好心的老爷再给一碗!”
请的几个煮粥的帮佣,连煮都来不及,六大锅很快罄尽。有人开始用筷子敲碗沿,说的也不再是感谢的话,而是怒吼:“怎么施舍这么点儿就不施了,有没有诚心?”
“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只能慌忙收摊。
而不知足的人群继续爆发着愤怒的抱怨。
侧寒筋疲力尽,心情也有些糟糕,噘着嘴来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上车就往座椅上一瘫,身后一个人的胳膊正好给她当了椅靠,软硬适中,还有些弹性。
那人熟悉的声音传来,仍然是他一向自负说教的腔调:“吃亏了吧?知道什么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了吧?”
侧寒薄怒:“你就知道说风凉话!”
被他亲昵地揉揉脸:“我看你还是见识人性本恶,见识的太少。”
引导她思考:“今天来的这群人,你有没有发现有的人不太对劲?”
侧寒点点头:“有人高马大的,有白白胖胖的,有精气神十足的——这些一看就不是饿了很久的灾民!”
“观察得不错。”
“这些人应该并不缺口吃的,可看我们家粥好,就想来贪点便宜。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要求白的、胖的、个子高大的、说话有力气的……就不许施粥给他们吗?那岂不是更要闹死了?”
“首先你别怕他们闹。”顾喟说,“徐州府的三班衙役派给了我六个,下头皂隶和民壮又有三十来个,只消铁尺一拿,皮鞭一举,适时再吼一声‘谁敢造反,直接拿下入狱!’你看会不会好很多。”
侧寒点点头:“那应该是。”
“只要无人组织,再凶悍也只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若有组织起的痕迹,就要及时请来城中镇抚的驻军,也是防患于未然的要事。”顾喟手指叩击自己的腿,说得极有信心。
侧寒心里暗想:那他在长山县组织奴变,也不是他说起来那么简单轻易的。
倒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
“至于今天这种情形,也不是没有办法。”
侧寒问:“我听说很多官府的赈济要发筹牌,审定灾民之后,一人一天只凭筹牌发一碗粥,避免多领多占,只是这样所需人力物力,也不可小觑。”
顾喟点点头:“所以官赈和私下施粥是不一样的。官赈会更加有序,但带来的问题就是会层层盘剥,落到受灾百姓口中的起码扣掉一半。我们这样的私下施粥,就得另外动点歪脑筋了。”
“你有什么好主意?”
顾喟故意卖关子:“且到明天再看。”
第二天,六口大粥锅再支了起来,粥棚外乌泱乌泱的一大群人举着碗等着,其中也不乏那一些人高马大、白白胖胖的。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来了好一些穿衙门里公服的人,竹板、铁尺、皮鞭、镣铐都齐备的;民壮甚至还配了朴刀——一般不会用,但威慑力极强。
人群老实多了,昨儿那种咋咋呼呼的人一时都不见了,个个乖乖地排着长队等候施粥。
锅里是新熬的米粥,大米掺着粟米,香气扑鼻。一根筷子插进去,稳稳的不倒。
开始施粥之前,侧寒突然看见张盛带着好些人,每个人手里一个大簸箩,里面不知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让开,让开!”张盛和那几个人大声喊着,径直冲到粥锅前面,然后分头把簸箩里的黑东西尽数倒进六口锅里。
侧寒看得惊呆了:“阿盛,这是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黑黢黢的,不是煤渣就是锅灰。
她气坏了:“张盛!这是干什么?我好好的六锅粥!”
然后排队的人也纷纷叫嚷起来,谩骂张盛不是个东西。
张盛淡然地拍拍手,把手上的灰也撒到粥锅里,然后拿粥勺在锅里搅拌均匀。
“对不住啊众位。这玩意儿不脏,就是锅底刮下来的灰,草木经火气所结成,又叫百草霜的——《西游记》里的猴子还拿它给国王治过病呢,只是看着寒碜些,喝不喝这粥,大家伙自己决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然后又不屈
原本鹅黄色诱人的米粥,顿时变成了灰塌塌叫人作呕的颜色。等候施粥的人要么大声叱骂,要么呼天抢地,但张盛隐在衙门差役身后,也没人敢冲上来打他。
侧寒看着大锅的粥,心疼得没法,然后看见好些人拿着碗筷离开了队伍。
剩下的骂归骂,哭归哭,还是排在队伍里。
她突然明白过来:抬眼望去,离开的大多是白白胖胖、精气神十足的,留下的大多是一副饥相、摇摇晃晃的。
这法子,筛除假冒的灾民、贪心骗赈的人。
侧寒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马车,里面有个熟知人性的人正在默默观望。
她搅了搅锅里的粥,大声说:“放心,锅底灰看着不干净,其实经过柴火高温,一点不脏的。吃的时候当心碜牙就是。”六锅粥派发足够,没有昨几个哄抢一空的乱象。
回程的马车上,顾喟看着她问:“生气了?”
侧寒摇了摇头。
他又问:“有所领悟了?”
侧寒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顾喟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只会犯犟。”
她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把他即将要出口的自吹自擂压了下去。
他几乎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过了一会儿说话还是犯贱:“这是你的谢意?少了点吧?”
“鱼面?”
他虽然仍觉得报答得嫌菲薄,但更怕她小脸一扭留下一句“不要拉倒”之类的话,只能得到一样算一样,点点头勉强地说:“行吧。”
到公馆后,等候侧寒做鱼面的间隙,顾喟拆开今日收到的信件。
信很多,但因为黄河水患的缘故,好些都误了时间。他一封封翻看,朝中来的不少需要回复,也有武曼容写来的家信。他皱眉看了一会儿,还是提笔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回信。然后赶紧叫张盛过来:“这封信,你赶紧地寻驿站去送。”
张盛问:“爷,不和其他回信一起送?”
顾喟呵斥道:“多管闲事!”然后还是说:“是要送到京里顾宅的。”
张盛咧嘴一笑:“爷是怕阿侧姐吃醋?”
顾喟照他屁股一脚:“反了你了。废话少说,送信去。”
张盛一声“得嘞!”屁颠颠送信去了。等他送信回来,顾喟丢了一块碎银给他,又问:“我这阵子把雪霰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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