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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10-120(第3/16页)
然回了祖宅呢?莫不是你们这帮子下人闹的吧?”
顾来旺贪婪地喝完了一碗粥才说:“还是小丫头你识趣。老爷是接了京里大官的来信,喜不自胜,说马上要发财了,可惜让找瞎子推算说时运流年逊些,所以才决意回祖宅的祠堂里祭祖,求祖先保佑财源广进。”
侧寒想起,顾喟刚到济南时曾让她用武夔的笔迹写过这样一纸信:
“久疏笺候,前嘱商引之事,机括已动,然尚有微瑕。闻君家旧岁风波,虽云了结,然怨家未靖,宜速安抚,毋遗后忧。
今九重崇道,凡事必协于天时。宜一合流年,以卜休咎,趋吉避凶,方为妥当。若二者咸安,则津梁自通矣。顺颂清安。”
其实,她替他誊写类似这样的文字、书信很多,写时也不明白是要干什么,问顾喟时他只说:“你只管写,保不齐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就用上了。”
——看来是早有谋划了。
侧寒琢磨了一下“旧岁风波”“怨家未靖”的意思,又联想到之前在城门口听到的零零碎碎的消息,冷冷笑着对顾来旺说:“什么去茶山、田地里视察?我猜你是帮顾老爷威胁人去了吧?”
顾来旺不由一愣,狐疑地打量了侧寒好几眼。
侧寒说:“你不用看我,你做的那些坏事,谁不知道呀?威吓了家里与顾老爷有旧怨新仇的人,你还能顺便捞点好处。”
顾来旺嘴角抽搐,嘟囔着说:“老爷派我去,我能不去吗?啥好处?难不成谁看得起那点儿腊肉咸鱼的?”
老何头喝了水、吃了粥,有了点力气,把枷上的链条晃得当当响,对顾来旺怒目而视:“就是你这个混账王八羔子,过来就说当年我们家玉屏——”
侧寒咳嗽一声,止住了老何头的话风。她冷笑道:“来旺大哥,这件事情的肇始,不就是你在众家仆那里造谣生事、挑拨离间,激起大家伙儿对顾老爷全家的恨意?你故意的吧?”
顾来旺大惊失色:“你……你胡说!兀这丫头,我认得你吗?你懂我们顾府啥情况?”
侧寒构陷旁人也是头一次。但想着大家伙儿都对这个顾来旺印象极差,想必没有冤屈了他。
他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豪门恶仆,专门替主人家做坏事的。
死不足惜。
她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然后瞥了瞥栅栏边上的几个差役。果然有人悄悄进门去回报了。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两个人虎虎生威地出来,提溜起顾来旺,直往大堂里去。
顾来旺两只脚只在地上拖着,吓得大叫:“冤枉!我冤枉!!”
稍顷,听见里头又升堂了。栅栏外又围了一群观审的老百姓。
休息了一阵的姚太爷一拍惊堂木,大喝道:“大胆顾来旺,你还不招吗?”
顾来旺吓得只知道喊冤。
姚知县已经没耐心和他磨时间,冷笑道:“人是苦虫,不打不招。与我夹起来!”
夹棍用在小腿骨或脚踝上,三根硬柞木一收紧,犯人的骨头都能碎掉,所以才有“三木之下,何供不可得”的俗话。
顾来旺捱过两轮夹棍收紧,已经叫得声儿都变了,头上全是冷汗。
这次姚知县再叫他“老实回话”,他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气若游丝地说:“顾老爷吩咐我去的那几家,都是曾经出过人命的。”
“赌近盗,淫近杀。出人命的事件,怕有碍公序良俗,不宜公审。”姚知县急忙说,“把外头人驱开,到二堂审理。”
一个差役对侧寒招了招手,放她进了县衙门二堂。进去便看见张盛也在里头,还掇了张小凳坐着听审。
二门关上,姚县令问:“出过什么人命?”
顾来旺全程被人拖行,大概腿骨已经断了。此刻保自己命要紧,什么都肯说:“有五六起,老爷原本都摆平了的……”
除了玉屏被.奸不遂遭打杀的事,另还有一个丫鬟已经从了,却又被男主子用“花样”活活折磨死;还有做农活的男仆和纺纱织布的女奴,因“偷懒”被打死、被罚跪太阳下中暑死,等等。
过后都是靠一笔丧葬费封口。说是穷人家命贱,告到哪里去都不怕。所以没人当时就敢翻天。
而这一次,顾来旺也是去这几家警告威胁:谁在外头胡说八道,耽误了家主挣大钱,非把他全家都弄死不可。
听审的侧寒暗想:顾喟,你和你家在这里的名声,可真不怎么样啊!
姚县令也听得皱眉,最后断喝道:“你胡说!分明是你这种小人诬陷主子,希图赖掉自己的责任。你如实招供,少受些皮肉之苦吧!”
顾来旺一听这话风,是要自己背锅呀!虽然挨打挨夹很痛,但命也很重要,他急赤白脸地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小的与顾大老爷又没有丝毫怨仇,还跟着享了些福,得了众人的尊敬,何必要做下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太爷明鉴啊!”
说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声喊道:“我晓得了!我晓得了!顾大老爷家祭的那天,有两个奴才打翻了祭品,老爷和太太勃然大怒,喝叫扠下去剥光衣服狠狠打了一顿,打得血顺着腿直流,才放他们一瘸一拐回去了。想是这两个人心中有怨气,又熟悉内宅的布局与人色,串联起其他家仆做的恶!”
说了两个名字来。
姚县令问两边的差役:“这两个奴才可抓着了?”
差役摇摇头:“都与其他奴变的家仆一起作鸟兽散,现今不知道人在何方。”
姚县令不耐烦了,长山这地方群山重重,一旦分散跑了,又去哪里寻人?又哪有这个时间,慢慢等着捉拿归案?他乌纱帽都不想要了吧?
反正顾喟的意思,并不在乎谁是首凶,只要能交差就好。
于是他揉着太阳穴,对行刑的皂隶说:“给我再夹起来吧。小腿夹断了,就夹脚踝;脚踝也断了的话,就加一百敲;一百不够,就两百。总之,打夹到他肯招供为止。”
顾来旺哭爹喊娘也没有用,眼睛翻白晕过去了,就一盆凉水泼醒了再打、再夹。
侧寒听那惨叫声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了张盛一眼,张盛也很见机,起身跪了一膝道:“姚太爷,小的能不能先告退?”
姚县令看看两人,说:“我也乏了,你们一起跟我到后堂喝口茶吧。”
后堂里,姚太爷一脸深邃,转动着茶杯盖子,不说话。
侧寒和张盛先诧异了一阵儿,慢慢就明白了,今日审出来,顾喟没脸,顾家也没脸。
现今这位“顾喟”的冤屈也没地方说,不过他那德行,想必也并没有多冤了他。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张盛躬身向前,从衣袖里取出一张会票,不言声就塞在姚知县的袖子里。
姚知县装相:“咦,咦,这是怎么说?”
张盛说:“太爷那么帮忙,我们家爷心里都明白的,等这次祭河回去,还当另有回馈。太爷放心。”
姚知县半推半就地收下了会票,慈眉善目说:“顾御史实在是太过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知县的应尽之责。唉,顾御史遭逢这样的大难,两位再见到他,一定要替本官致哀。”
这时,门外传来皂隶兴奋的声音:“回太爷的话,顾来旺都招了。”
姚县令满意地点点头,听皂隶一番回禀,大概觉得招供出的串联、奴变、杀主的过程还有些漏洞,又吩咐刑名师爷给改得合情合理一些,再拿给顾来旺签字画押捺手印。
“行了。”姚县令拍拍手,志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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