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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60-170(第14/17页)
”
失态,是他内心的掌控力被瓦解了。
陈鲸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若有杀气。
侧寒却无畏惧:“新皇登基,等的是慢慢掌握权力的时机;公公自保,也只有这短短一段时间了。顾大人死后,想必是闫贵妃‘自愿’为先帝殉节,再然后,想必是内外相下野。外相有清流身份,尚能凭名声自保;内相在宫里盘根错节,新君会怎么想?公公纵自己已经有了出路,可徒子徒孙、义子义孙可都没有出路了。枝叶疏干净,根就能挖起来了。”
陈鲸眼睛里的杀气突然消失了,颓然地一屁股坐倒椅子上。
好半天才说:“咱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没有逆势之法呀。”
“皇上在试探群臣,公公也可以试探。皇上没有舅家,丈人家也失势了,孤家寡人的难关只在此刻。内外相齐心合力,以救顾大人为契机,扼新君滥用生杀之权——虽险,但顾大人爱民、锄奸、办实事的名望,加上‘与士大夫治天下’的古训,新君但要后世圣君的名声,就不敢过分。当然,日后肯定还有与内相、与群臣的拉扯,但至少不能输了第一步。”
陈鲸说:“你分析得不错,但咱家又如何敢违拗君意?一句‘掌印不忠’就足够让咱家成为齑粉矣!”
侧寒问:“皇上是直接命令司礼监杖杀顾大人的吗?”
“那当然不会,有内起居注,肯定不会故意用刑杀。但是问廷杖轻重时,皇上是淡淡地说:‘顾喟是朕妹婿,大义灭亲有所不忍啊’,眼风一瞥,谁不明白言下之意!”
“可以装不明白吗?”
“……”
“不是自来服侍习惯的,会错了意罢了。皇上再气,难道好明说‘实际是叫你们杀了顾喟’?”
太监虽在外面大有权势,甚至敢生杀予夺。但他们没根系,都知道自己的一命系在皇帝唇舌之间、宠信与否之上,所以忠心于君是进宫起就养成的习惯。
听侧寒这么说,陈鲸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毫末不札,将寻斧柯。”侧寒说,“机会只在电光石火间。”
她看看外面的天光,已有些含泪:“廷杖无情,人死灯灭。”
陈鲸到桌前抽了张笺纸,“刷刷”写了几行字,叫来自己一个小徒吩咐道:“立刻送午门去,对罗秉笔说,咱家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误了事担不起。”
等小徒走了,又对侧寒说:“但他能不能扛到消息送到的时候,咱家不能保证了。”
侧寒眼含热泪:“谢谢公公的担当。”
陈鲸冷笑一声:“跟着你们赌命罢了!”到底也有点气,说了句:“你也去午门候着他出来吧,看天命了。送客。”
作者有话说:
简言之,侧寒劝服陈鲸的意思如下:“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此后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不是工会成员,我继续不说话;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还是不说话;最后,他们奔我而来,那时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马丁·尼莫拉牧师”
第169章 顾喟终于忍
不管怎么样,顾喟一条命总算是救了回来。
他身体还没好,来看望的人倒是络绎不绝了,有认识的,居然还有慕名而来的。
开始亲熟的见了几个,个个是啧啧感叹:“顾大人勇气可嘉,此次受苦,却也荣耀。现在谁人不说你大义灭亲、锄奸扬善,是我朝难得的良臣!”然后就要问伤势,甚至要揭起被子看一看伤处表示关心。
顾喟实在不堪搅扰,接下来谁来都让家僮挡驾。
“真烦!”他抱怨着,“怎么会突然来那么多人?人人都要问我的屁股,甚至要看一看,有什么好问的?有什么好看的?”
知道他并无大碍,只是疼痛未消,侧寒也就没心没肺笑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谁叫某人以前打我的?”
他趴着竖起上半身,想要抓住床边的她。但孕妇也比他灵活,一下子闪开了,他倒被自己个儿扯到了伤口,痛得倒在枕上“嗳哟嗳哟”叫唤起来。
侧寒不信他,在一旁看着问:“装的吧?”
顾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气呼呼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瞧瞧这些疼出来的冷汗!这也装得出?”
又哼哼着:“好像有道口子撕裂了,裤子上洇了血了吧?”
侧寒看他真是一脑门子汗,毕竟还是心疼他,靠近些帮他擦了汗,他果然也疼得没力气抓她。又小心揭开薄被,他的裤子上果然绽开血色。她不由责怪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非得跟我闹!”
他哼哼唧唧:“不然就任着你欺负我么?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又喊疼,又喊血洇着难受。
侧寒生气地说:“对对对,你是虎,我是犬——郎中要换药的时候才来,‘老虎’你还要等半个时辰呢。”
“等他来了,血都干了。”
“那怎么办?”手一摊。
他厚着脸皮说:“你先拿裤子给我换。”
姑娘家脸红了。
他继续厚着脸皮:“都孩儿他娘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肌肤之亲是有过了,但是她那时候害羞,很少睁大眼睛把他看个遍,也很少抚弄他身子,都是闭着眼睛由他瞎来,不舒服了就踹一脚或掐一下,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几次倒也都和谐。
此刻咬咬牙心想:怕什么,是他被我看,又不是我被他看,我又不吃亏!再说,流放在即,途中也少不了给他上药换药,那可不是在府里有人服侍,都得靠自己,这会儿就当演练吧。
于是拿了干净裤子来,小心地替他褪下染了血的那条。
每次郎中换药,顾喟都似渡劫。而这次是不熟悉情况的侧寒,动作间更是未免碰到伤处,他却咬着枕头熬着,怕吓到她她就不肯再照顾了。
而此刻侧寒满眼就只有分布在他身上可怖的伤痕,先那点害羞荡然无存,“咝咝”地倒抽着气:“伤成这样,该有多痛啊!季维练不是说没怎么用力吗?他骗人的吗?”
顾喟等这一阵缓过去了才说:“那是你小看了廷杖的威力。皮开肉绽不是重伤;要是皮肤完整,而其下俱是乌紫,才说明里头的肉都烂了、淤血了,甚至骨头都碎了,才是真重伤。要伤到那程度,得先割开皮肉放淤血,再剜掉烂肉烂筋,甚至挖空了肉得拿羊肉贴上。”
“你快别说了……”
顾喟说:“你干脆帮我揉揉捏捏腰和腿,天天趴着不能动,到处都酸痛。”
侧寒目光这才从他惨烈的臀上移到他的腰和腿上,倒是白皙、结实,线条清晰、皮肤有光泽。她脸又红了,嘟囔着:“我不会。”
“随便揉两下也好啊。”他说,“我都那么惨了。”
侧寒不得已,给他揉了揉腰,又捏了捏腿。小手抚过他的皮肤,她脸热得不行,欲待不看,又怕会不小心碰到他伤处。
他先哼哼唧唧的好像很舒适,然后渐渐不哼了,再然后咬着牙阻止道:“还是别揉了。”
“为什么?力道不足?”她还不明白。
顾喟忍着另一重难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力道太足了……”
侧寒想了好一会儿,看到他憋红的脸才明白过来,啐了一口说:“看来确实打得不重,还有心情想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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