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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200-210(第3/17页)
是可以的;阿谭生来也该锻炼锻炼了,不然岂不一辈子都是个蠢书呆子?”
董清抒插嘴道:“娘,家里也不是只有妇孺。阿谭十六了,还有一位爷十七了,也都是可以顶天立地的汉子了。遇到要紧的事,他们都能顶上的。”
朱立坤脸一呆,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拉拉董清抒的衣袖:“‘还有一位’,你说的是我吗?”
董清抒白眼朝他一翻:“不是你还是谁?咱们家留谁吃了那么久的闲饭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你难道还不能做点什么?”
朱立坤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着她,仍是热血沸腾,心里想:不错,要能为她做点什么,让她高看我一眼,哪怕一条命也不枉了。
这一轮征发徭役,委实征发得民怨沸腾:刚刚历经了一年的旱灾,好容易顾喟从本地大户手中硬摊派了种子粮分发到各处,现在终于到了春种的大好时节,农人们有了希望;然而突然间为了皇帝不切实际的好大喜功,家中的壮劳力们又不得不抛荒服役,今年的歉收几乎显而易见,还没有填饱的肚子又要多挨一年饿了。
董弘文边收拾行装边叹气道:“连知县知州都知道如今情势堪堪危险——先抓了几个当街喊着‘不如反他娘’的小伙子,后来发现起反的声势反而浩大了,只能放了人好言抚慰,硬是暂时压服了——但这种人人心里憋着一口火的态势,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再次星火燎原。”
“爹爹,”董清抒含泪为父亲打好最后一个包袱,“依我说,也不必为这样的君王卖命!你替他卖命,他能晓得一个‘好’字?”
“我也不是为他一人卖命。”董弘文说,“还有千千万万的士卒,千千万万的百姓呢。”
董弘文和征发送粮的士卒离开了静宁州,道路上全是送丈夫或儿子的人,抹着泪不知家人的归期。
州县里弥漫着苦痛压抑的气氛,只有几个派来的锦衣卫还日日在街道上巡逻,遇到长得像蒙古人的,或口吐怨言的,就抓到县衙里。轻的打一顿放回来,重的一旦关押进班房里就再见不到面了。
先传回来的是好消息,邓云霆号召军伍“关羽断头,马援裹革,在此时矣”,热血沸腾的边军不断深入戈壁,不断打着胜仗——胜仗好像来得很容易。
皇帝明发的圣谕自然也是夸赞不已,只等大胜之后就会封侯。
在邓云霆犁庭扫穴“犁”过一遍的地方,御驾亲征的精兵也跟着驻扎过去,六万前锋加十四万中军,浩浩荡荡,气势唬人。
只是人吃的粮、喂马的草,数量也够唬人的。
没撑几天,大概粮饷就有些撑不住了,各地飞书传旨,限期叫加送粮食。民间不仅没粮,而且也已经没人运粮了,连十来岁的小孩子和六十上的老头子都征召了,家家户户翻得米缸朝天,全数搜刮了充饷。
瓦剌地界春寒料峭,和关内的冬天一般无二,又征召各家妇女帮忙赶做战衣——但不给工钱,甚至都不给布料、棉花,派发了数量由百姓们自家垫资急急做出来送到石门关外去。
可惜很快坏消息也是山倒一般来了:邓云霆的前锋大军打了一个大败仗,三边卫所戍卒组成的军队很快溃散到荒无人烟的戈壁里。
邓云霆和自己的亲兵手持白刃,喊着:“吾与将士,共受朝廷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1)和瓦剌军队贴身肉搏到血葫芦一般,然而哪里打得过那些重甲骑兵!邓云霆最后想要举刀自刎时,被斜刺里一枝箭射伤手筋,而后被马哈木的大军活捉。
诱敌深入的瓦剌太师马哈木,此刻再从两翼包抄皇帝的二十万大军——他确实狡猾,知道自己兵力数量不如对方,所以只静静包抄,并不进攻,却封住突围的路,也封住了送饷的路。
近二十万人是何等巨量,每日吃饭喝水就可观得很。戈壁里水源紧缺,士卒们还没饿肚子,先渴到不行,喝马尿都抢不着。
而马哈木此刻派人来和谈,皇帝朱立垣哪还顾得上之前“绝不开关,绝不封贡”的旨意,什么条件都“好说”了。
马哈木的军队退了几里地,把一条水源让了出来。渴极了的戍卒军伍此刻哪还有半分纪律和阵势,豕突狼奔得连皇帝的御驾都顾不上,先去抢水喝。
就在御驾空悬的档口,瓦剌骑兵再次围上,皇帝身边的近卫亲兵人员不足,远处的又解不了近难,只见瓦剌骑兵切瓜剁菜般一顿杀,又喊“解甲投刀者不杀!”,本就士气不足的军卒四下溃逃,自己人把自己人活活踩死的都不知凡几,只见尸体蔽野塞川、血流成河。
皇帝朱立垣最后捂着脸跌坐在草丛里,被最后几十个忠实的近侍环围着,等待着最后的败局来临。
消息传得飞一般快。
“皇帝被瓦剌俘虏了!”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所有听闻消息的人首先都被震木了,而后是不相信,但也由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个消息到处都在传。
“这可怎么好?皇上都被俘虏了,国岂可一日无君?”
“这一仗是输透了,瓦剌人会不会借机侵略进来,就和那时候元军打进来时一样?”
比恐慌来得更早的是乱相。
富裕人家在忙着收拾行李往内地逃跑,但早就吃不饱饭的、又胆大妄为的人们则借此机会开抢了。
知县和知州哪还有半分理政的能力!被暴民扯出衙门,一顿暴打扔在街口奄奄一息。
衙役皂隶要么倒戈,要么逃跑,要么躲藏,若稍有护主的,一并暴打。
在城中的锦衣卫更惨,喊了一句“你们是要造反了?!”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狗皇帝都当了瓦剌人的俘虏了,我们跟谁造反?”
一个还待耍威势的,绣春刀拔出来,立刻被锄头钉耙打飞出去,再接着就是脑袋上钉几个窟窿,脑浆子都流出来。
再接着,县衙牢房里的人都放出来,有交不起税的普通百姓,也有亡命之徒,还有之前拿住的瓦剌武士。而知州、知县、县丞、锦衣卫等都丢进牢里,哪个曾欺负过百姓的,现在鞭子板子也正好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一拨人的死寂,一拨人的狂欢。
虽然,外患已经近在咫尺。
作者有话说:
(1)邓云霆的几句话,出自《卢象升传》,明末悲情将军。战事略参照明代土木堡之变,当然是超级简化版的。军队数量减少了一半多,因为我觉得已经很离谱了……交代一下剧情线,我尽快把剧情线走完,毕竟我是个强迫症……
第203章 侧寒说:“
“这几日好像都没有见到伯颜?”侧寒问董清抒。
董清抒点点头。
朱立坤说:“没来正好,他忙他的,又不关我们的事。”
侧寒怒其不争,冷脸问:“六爷猜猜,现在外面是怎样的情形?”
朱立坤缩了缩头:“外面一片大乱呗,听说锦衣卫都被打死了两个,知县知州都进了大牢,乱民四处抢掠,有钱人但凡没能逃出城去的,基本无一幸免。我哥子在瓦剌也被俘虏了,呵呵,有趣了,底下看那群朝臣怎么办!”
侧寒说:“所以六爷就这么躲着偷偷看?”
朱立坤想点头,但情不自禁看了一眼董清抒。董清抒也是冷脸,他不由咽了一口唾沫,讨好地笑道:“倒不是我想这么躲着,是我觉着事缓则圆才好。说实话,现在这些乱民大多是从牢里逃出来的亡命之徒,谁不听命就杀谁,我即便说一声‘我是成王’,他们的锄头钉耙照样会上来给我钉几个窟窿。所以,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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