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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鹿鸣鹤归》50-60(第4/14页)
知道江鹤白在外面安排了保镖,他们表示要请示一下。
鹿聆呦说不用。
江鹤白有个重要的签约仪式,别因为她只是想下楼走走就去打扰。
打开电视,看了会综艺节目,忽然听到门外有争执声,鹿聆呦关掉电视声音,只听到保镖阻拦的声音。
她去开门,保镖还站在原地,江雅婷已经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
目光不善。
早知道就不开门了,鹿聆呦准备关门,江雅婷将怀里的花丢给保镖,“琦明姐被你的人拦在楼下,我替她跑一趟。”
这家医院是江氏私人医院,能拦住外人,却拦不住江雅婷。
表姐来看她,怎么不给她打电话?鹿聆呦伸手,保镖很谨慎地检查了一遍花,才给她。
江雅婷见状,翻着白眼,“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有前科。”鹿聆呦冷冷说道。
她漂亮的眉眼睨视着江雅婷,有那么一瞬,那种冷淡又不容冒犯的神态竟与江鹤白重合。
夫妻做久了就会越来越像,俗称“夫妻相”。
江雅婷刹那失神。
双目定睛,才看清原来她穿得是自己买给哥哥的衬衫。
“你为什么要穿这件?”
谁也没有料到江雅婷会突然发难。
她毫无征兆地抓住鹿聆呦的领口,两个保镖同时控制住江雅婷,而鹿聆呦的手因为江雅婷的拖拽撞在保镖腰带的金属上。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几秒内。
鹿聆呦手上的纱布渗出鲜血,以她的经验确定缝合的伤口崩开一段,手心的皮肉像被掀起,痛感超过承受范围,反而没了知觉。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殷红的鲜血开满掌心。
整个过道乱成一团,奔走的医护人员,江雅婷的哭喊,保镖扭着她,打电话的声音……
大脑轰然成了空白,鹿聆呦呆呆地站着,身体机能导致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却毫无知觉,任由人把她抬上急救床,送进手术室。
江鹤白反复看着监控画面。
他到底为什么要去签约?
顾琦明不过是顺路,想看看鹿聆呦,被人拦住。这时江雅婷跳出来,自告奋勇帮她传达心意。
她明知江雅婷出现在这里很可能就是来搞破坏的,却因为自己被拦,心底隐晦地感到不适,将花给她,觉得江鹤白既然防备顾家人,那和呦呦有过节的江雅婷更得防着。
没想到……顾琦明一整个懊悔自责,只希望呦呦的手没事。
江雅婷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五根手指包成粽子,整个人哭到岔气。
梁文沁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江雅婷做了美甲,五根指甲全部掰断,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小臂被保镖的手捏到轻微骨裂。
“雅婷,”梁文沁想安抚她,又硬生生狠下心,冷冷说道:“你没救了。”
江雅婷浑身抽搐,哭到打摆子,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更不敢相信她如此惨状,母亲竟然会无动于衷。
鹿聆呦被送回病房。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不会影响日常。
一句话,似乎宣告了死刑。
江鹤白垂下脑袋,极力压抑着情绪,他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
“哥……”江雅婷哭着去碰江鹤白,被他甩开,正好是她包扎的手指。
梁文沁想推走轮椅,江雅婷疯了一样,直接将手指伸进轮子里,“她的手没事啊,妈!妈!”她厉声尖叫,“鹿聆呦的手不是我砍的!”
“江雅婷。”江鹤白豁然起身,双目猩红嗜血,死死盯着妹妹,他从小疼爱的妹妹,他几乎很少对她说重话。
而此刻,浑身绕着一团戾气的江鹤白,忽然掐住江雅婷的脖子,声音阴寒到骨子里,“呦呦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她是个外科医生。”
梁文沁几乎是用尽力气才掰开儿子的手。
江雅婷完全忘记了哭,眼神里满是绝望,“哥?哥……”
“我送你去休息。”梁文沁想推走轮椅,江雅婷却不肯,竟用受伤的手抓住轮轴,指尖已经有些微的血丝渗出。
她依旧执拗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梁文沁只得放松轮椅。
江鹤白忍无可忍,直接将监控视频给她看,“你明明知道她受伤了,为什么还要动手?你为什么这么坏?”
“我?”江雅婷目瞪口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不,不,“你知不知道我对你,”
啪!
梁文沁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不管她的伤,直接扯出她的手,连拖带拽将人弄出房间。
……
鹿聆呦睁眼,江鹤白倏地起身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手掌抚着她的额头,又按铃。
医生来来回回。
她再次醒来,江鹤白正用棉签沾温水给她擦嘴唇,他眼里布满血丝,见她睁眼,又惊又喜,依旧说着什么。
她听不见。
窗外的天空黑了又亮,阴天小雨又出太阳。
穿着白大褂的面孔换了一批又一批。
江鹤白将她抱起,鹿聆呦缓缓睁眼,瞳仁转动,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天快黑了还是快亮了。
她想抬手,整条手臂木木的。
脖颈被扎的生疼,“咳,”她轻喘了一下,“疼。”抱着她的身体一僵,又松开,江鹤白怔怔盯着她,“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的听力,整整七天,她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鹿聆呦抬手,摸着他的胡茬,有三四毫米吧,触感没有刚出来的青茬扎手,像野草一般。
“你怎么都没有刮胡子?”一开口,才发现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
江鹤白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抱着她又亲又蹭,“你喜欢我就留着,不喜欢我就刮掉。”
天渐渐亮起来。
她看着外面,“我想出院。”
……“好。”
橡树湾像是一块被隔绝的净土,她安静地养伤,吴嫂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谁都没有。
江鹤白话不多,可也尽力在找话题,她偶尔会回应一两句。
天阴沉沉的,没一会下起了冬雨,落在地面上,湿湿滑滑的,像快要结冰又不够冷一样。
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
寒冷到骨髓里,又不结冰。
手上的绷带已经拆掉,粉粉浅浅的一条疤痕,痒痒的,木木的。
一点也不影响日常。
她一遍遍练着缝合,从早到晚。
江鹤白看不下去,握住她的手腕,“你已经练了十几个小时了,明天再练。”
鹿聆呦瞳孔一帧一帧地转动,最后定在歪七扭八的缝合线上,她大学第一堂缝合课都比这个强。
“不行,勤能补拙。”
老师说过,天资是极少数人才拥有的东西,但大多数医学生通过练习,一样能成为优秀的医生。
她的天赋被折断了,可她的手没废,她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的医生,她和所有平庸的人一样了。
江鹤白痛苦地闭上眼睛,半跪在她面前,将头埋进她怀里,整个脊背弯曲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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