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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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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进水里救我。”

    李行弱不会劝人, 只道:“往事不可追,也许多年后回头再看,那些陈年旧事,也算不得什么。”

    在钟定慧悒郁的眼神里,她笑着提议:“娘子不妨随我离开芙蓉乡,去南境,去西境。既能一展所长,杜大夫又可随诊,为你调理,病势缓解也指日可待,何乐而不为?娘子考虑考虑,我随时恭候佳音。”

    钟定慧没有答话,又咳了起来。钟母忙上前为她抚背。

    李行弱觉得自己说得够多了,再留下叨扰,于她休养无益,便起身向钟家双亲告了辞。

    钟家父母一路送她们到院门外,再三道了谢。

    “好在还在村里,离得不远。娘子得闲了,千万记得过来坐坐啊。”钟母叹着气,“她出不了门,也越来越不爱出门。也就你们今日来了,话才多了些。”

    一个母亲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李行弱点头:“好。”

    看她们上了驴车,渐渐走远,钟母才转身回了女儿的书房。

    钟定慧躺在床榻上,低低咳嗽着:“都走了?”

    “走了,改天还会来。”

    钟母坐到床边,握住女儿微凉的手:“定慧,娘和你爹都瞧出来了,你心里有事。你是个有悟性的孩子,合该去更大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不该困在这屋子里,就此埋没下去。”

    “若是……若是你真想出去,想做点什么,爹娘就跟着你,伺候你的饭食汤药。再说还有杜大夫,有她帮你调理,你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钟定慧怔怔地望着母亲。

    “该高兴才是,怎么倒哭了。”钟母用帕子擦她的眼睛,自己的泪却忍不住落下来。

    “好。”钟定慧不住点着头。

    那些藏在病躯下的那些不甘,以及那些怕拖累亲人的隐忍,在这一刻被轻易击溃。

    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到了鬓边乌发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回握着母亲的手。

    *

    从钟家出来,李行弱一行人没再往别处去,直接回了庄家。

    庄灵秀在前头赶车,脸上不太高兴:“我听你那意思,是想让慧姐给你当军师智囊。”

    李行弱支着一只腿,闻言道:“我是行军打战的将军,看到能人贤才,自然要想办法招揽。有什么不对?”

    “她身体不好,你不是不知道。”庄灵秀一句话砸过来,“你让她跟你行军打仗,和送她去死有什么分别?你这人好生自私,我真后悔给你们引见。”

    “还真是稚子发言。”李行弱哼笑,“她要是不愿意,我还能将刀架在她脖颈上?”

    庄灵秀狠狠朝驴甩了一鞭:“你说话那样咄咄逼人,不就是逼她自己说愿意。”

    这回李行弱没反驳。

    因为她确有私心,有逼她一把的意思。

    “嘿,你这人真有意思。”

    伏维则一听就火了,腾地站起身,叉腰站在驴车上,居高临下地说:“我们要不是看了她的文章,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才懒得费这个劲等她点头。你也不瞧瞧我们府主是什么人,想为她效力的大有人在,硬塞进来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从来都是她挑别人。没有你慧姐,也会有别人。”

    庄灵秀被她堵得无言,许久才憋出一句

    :“你是说,是她自己很想出去?”

    伏维则算是看出来,她就是个棒槌:“亏你还跟她要好呢,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那、那……”庄灵秀结巴起来,梗着脖子道,“那你不能提庄炟,也不能招揽庄炟。她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

    伏维则听笑了:“哈哈,你这头蒜真好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庄灵秀:“什么意思?”

    李行弱道:“小丫头,这不是孩童间的游戏,你和我玩,就不能和她玩。我率领兵马的统帅,需要更多可能和选择,岂能只听一家之言。”

    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所以我不能只有钟定慧,还要有庄炟,你明白了?”

    庄灵秀咬了咬牙,脸色很难看,却说不出话,于是就这么一路沉默着。

    到了庄家院子外,就见白大娘和她的儿子儿媳来了。儿媳提着食盒,儿子拉了一车新鲜草料。

    白大娘一见她们,笑吟吟地迎上来说:“娘子住在庄老家,我们这头都没法好好答谢恩人。拿出去说,都得戳我们脊梁骨,哪有这样对待恩人的。”

    李行弱道:“大娘要是把报恩挂在嘴边,反倒叫我有负担了。我这人不会说话,头脑简单,装太多东西就力不从心,容易误事。大娘要是谢我,就当平常来往便是。”

    白大娘面露难色:“这、这怎么好意思。”

    伏维则赶忙道:“你就听我们娘子的吧。娘子救的人多了,要是都来谢,哪里顾得过来。”

    说完,她凑过去问:“我正好饿了。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白大娘把盒盖打开,里面是茯苓糕和松仁糖。

    “蒸了些糕,炒了点山货,给你们解馋。那些草料是新晒的,拉过来给你们的骡马吃着正好。”

    庄云梦从屋里出来,听见她运了草料,道:“我们也不缺这个,你何必费心拉来。”

    白大娘笑呵呵道:“你们是你们的,我们是我们的,不一样的。”

    庄云梦没再推让,吩咐几个小辈帮忙把草料抬去牲棚,自己招呼了李行弱等人进屋说话。

    夜幕缓缓落下,芙蓉乡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炊烟也在薄暮中飘散开。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安置了。

    庄云梦上木楼时,却见李行弱屋里还亮着灯。她走近瞧,房门半开,李行弱坐在灯下,在擦拭那把残剑。

    “娘子还没睡呢?”

    李行弱早听到了脚步声,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庄老请坐。”

    庄云梦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有些好奇地问:“娘子这把剑已经废了,何不另寻一把新的?”

    李行弱将剑归还剑鞘,笑着说:“我确实在寻找新的剑,但这把旧剑陪了我许久,意义非凡。”

    庄云梦拾起银剪,剪了烛心,叹息道:“旧人旧事啊……”

    “平河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漂杵,才换来国土多年太平。这战功明耀千古,当得起黎民祭祀、万世香火,却不知道娘子为何要死遁,将硕果拱手他人?如今朝堂争斗,派系分明,早已没有娘子的立足之地,娘子却又重返朝堂,一人对峙满朝文武……”

    她不是要试探什么,仅仅是心生感慨,心疼李行弱的际遇。

    听了老人的话,李行弱稍有愣怔:“庄老的话叫人汗颜。当年内乱加外患,出于自保,才投身义军。不想一路打杀过去,不知不觉挣了些功名在身。”

    她抚着剑鞘上的纹路:“我这个人重杀伐,满心扑在战事上,为剿西瀛,征税颇多,不曾想过百姓死活,惹下不少怨言,委实担不起她们的香火。

    “娘子重杀,不见得是坏事。”庄云梦目光灼灼。

    李行弱抬头:“哦?”

    “其实娘子不是要驱逐西瀛,而是打算歼灭西瀛吧?”

    老人看似平静,眼里却有水光:“西瀛人当年是怎么跨过江河,闯进国境的?他们光着下\身骑着马,在大街小巷扫荡……这个国家上到君王,下到黎民,都是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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