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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80-190(第3/18页)
却撞上了恭候多时的李行弱。
原来在王研真下葬后的当天夜里,李行弱便带了一支千人步卒,昼夜不停地奔赴到战场,埋伏在罗耶城西面。
田裕介一行溃兵踏进伏圈,只听到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他勒马一抬头,看到缓坡浓荫里,一匹白色战马缓缓踏出。
马背上的将军披戴玄甲,手执长弓,兜鍪压得很低,露出底下一双狼似的眼眸。
田裕介吓得汗毛倒竖,用西瀛语大喊:“加速冲出包围,不要停下。”
他掉转马头就跑。
李行弱用西瀛语喊了一句:“把命留下。”
她搭箭拉弓,一箭破空,精准地射中了田裕介的右臂。
箭矢穿透甲胄,田裕介一声闷哼,从马上重重栽到地上。
但他反应极快,落地瞬间便撑刀而起,劈向围过来的士卒,然后夺回马匹,催马便逃。
“敢跑!”李行弱从亲卫手中拿过铁枪,纵马跳下缓坡。
铁枪在手,杀气腾腾,她策马掠进敌阵,一枪横扫,拦路的西瀛兵被扫飞出去,倒下一大片。
铁枪直指田裕介,两马交错,一枪横刺,贯穿了田裕介的胸膛。
田裕介被挑落马下,摔出几丈远,当即吐出一大口浓血,在地上仅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第一个冲上去的乞弗兰祉跳下马,手起刀落,将头颅割下来拴在马上。
至于那些跟着逃出来的副将,全被李行弱扫落马下,砍了脑袋。
主将和副将都死了,西瀛兵群龙无首,跟捅下来的马蜂窝似的,盲目地四散溃逃。乌泱泱的士卒一拥而上,切断了生路,追剿溃兵。
那些西瀛兵无路可退,哭爹喊娘地丢了兵器,跪地求饶。
至此,罗耶城一战大胜。
李行弱下令将西瀛兵全部俘获,收兵回城。
暮色里的罗耶城已经一片烧黑,进城后,兵器和旗幡散落在大街小巷,所过之处都是大火烧过的痕迹,死状各异的尸体。
卢显戈出来迎的她:“邓将军还在上奎边界,一千俘虏已全部坑杀,将士们杀得刀都卷了刃,不过也震住了上奎,那边调集的援军没了动静。”
李行弱颔首:“邓齐爱和方青带五万人守宝章县,把战线往前推四十里,过阵子李贤父子到了,再接手政务。谢桓鸾还是留在罗耶城,盯住上奎的动静,政务就交给……交给崔文静来打理,暂领县令职务。”
和韩昭阳找过来的崔文静刚好听见这话,笑着说:“大行台把如此重任交给崔某,崔某不肝脑涂地都不行了。”
李行弱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跟刚认识没差别。也真是奇了,他们世家的人在战场摸爬滚打,总是难以见到狼狈的那一面,崔文静是,韩鹤徵亦如是。
“并肩作战这些天,还没融入大家么?”她问。
崔文静愣住。
乞弗兰祉推他一把:“崔某崔某的,不见外吗?”
崔文静笑着拱手:“下官明白了。”
他年纪小,心智却成熟。李行弱不禁想,世家占有了最好的东西,在培养后人也有着无人能及的优势。
“崔容与,你的定力稳得不像没上过战场的人。”她道。
崔文静调侃:“心里慌,面上不好让人看出来罢了。”
大家都笑起来,一路絮絮叨叨,各自说着这一战的不容易。
有无主的狗窜出来乱啃尸体,被士卒们赶进笼子关起来。又有神色惶恐的降兵被绑成一串押过来,在士卒的呵斥下踉跄着往前走。押送的士卒虽然一身疲惫,但脸上都带着轻松。
打了胜仗,拿下了罗耶城,没人不高兴。
卢显戈道:“大半士兵都被派出来收殓尸体,城里的驴车也被征用过来,初步估计要忙到后天了。”
不只是同袍的尸体要收殓,还有敌方的尸体要处理,是一项大工程。
李行弱视线扫过街边民房,看到有人躲在门缝,偷偷在往外看,有孩子探出半个脑袋,被大人拽了回去。
她吩咐道:“传令将士,入城不夺私产,不得扰民。”
“是。”
她问:“城里的百姓多吗?”
卢显戈道:“大半是我们的百姓,少部分是西瀛人的家眷。往城里投射火药时,这群狗贼居然把我们的百姓捆到城头挡炮火,导致我们策略受阻,比计划晚了一天结束。”
李行弱皱眉:“百姓伤亡如何?”
卢显戈迟疑了一下,回道:“伤亡避免不了,只能说尽力去弥补。”
“做好战后安顿和抚恤。”
“是。”
她们穿过尸横遍野的街道,到了临时搭建起来,收治伤的营区。
韩飞镜在指挥士卒救治伤员,见李行弱过来,几步跑过来,拱手道:“大行台。”
李行弱看她肩上包扎,把她拉到身边:“伤口严重吗?怎么伤的?”
韩飞镜:“炮火崩落的时候伤到的,没那么严重,就是忒疼了些。”
李行弱抚了抚肩:“自己注意别沾水。”
“知道。”
李行弱进了芦棚,简易搭起的床架上躺满了呻吟不止的伤兵。
她一路走过去,走到尽头,看到远处一些瑟缩着抱成团的妇孺老幼。她们被圈起来看管,等待处置。
“西瀛人的家眷?”
“是。”卢显戈道,“降兵统计了四千多人,还在继续清点。这些西瀛人的家眷如何处置,还要府主示下。”
战后处置俘虏从来都是难事。敌军的老幼妇孺不杀,对不起城里被杀害、被奴役多年的百姓。如果全杀了,又费时费力。如果留下为奴作婢,又怕养虎为患。这些人作为劳力用不上,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作为矿丁。
李行弱半晌没说话。
崔文静道:“是否可以交涉,让西瀛人赎回遣返?”
“这倒是个办法。”卢显戈一拍手,“有了赎金,可以作为军饷。若是不赎,再杀不迟,还能动摇他们的军心。”
乞弗兰祉深吸一气:“你这脑子跟我们是不一样啊。”
李行弱笑道:“就这么办。事情就交给你崔容与来做。”
“下官遵命。” 崔文静拱手领命。
李行弱抬头望向城头,西瀛的旗帜已经被扯下去,换上了北斗大纛。
“去城头看看。”
她抬步往城楼方向走,其余人跟在后头。
城楼上,墙面布满了刀痕和箭孔,有的地方被火药炸出了深坑,或者塌陷,露出了夯土。城楼的一角还被火狠狠烧过,黑黢黢的,攻城的云梯还架在上面,没来得及撤走。
她们登上城楼,士卒和民夫们进进出出,在忙着搬运尸体,清理遗落的兵械。
站在城头上,带着血腥气的风迎面扑来,众人放眼望去,平地不见草木,只有一片焦土。
卢显戈道:“当年收回来的土地,转眼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草木枯荣,周而复始。总有一天,这里还会长出绿荫,种出庄稼,房子也会重建起来。”
李行弱沿着甬道,边走边道:“只要土地在我们自己手里,日子过得清苦也只是暂时的。”
“阿姑说得都对。”乞弗兰祉第一个附和,“就说我们夏于,土地收回到手里,从饿肚子到吃饱饭,艰辛是艰辛,但终归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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