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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200-210(第3/18页)
郎已经拟了人选, 将名单呈到李行弱面前:“这些都是下官评出的,但最终调派何人,还是要由大行台决定。”
李行弱半睁着眼,浏览了一遍。他倒是会做事, 知道避开朝廷往偏远地方去挑人,也知道加入女官。
“考绩过了吗?”她问。
尚书吏部郎看她脸色:“是照去年送回的计簿考核的,在任地政绩可供查询。”
她拿笔圈出了两人,问道:“还有什么事?”
凤靥道:“德真丛上奎逃回了平河营地, 谢桓鸾赶回西境后,和方青将军带兵继续向西追击,已经攻下一城,不日将和西瀛主军汇合。另外,孟天骄请命,希望调派自己前往太宁驻守。”
她将孟天骄的请命文书呈到李行弱手边,李行弱翻开看了好几眼。
不知道孟天骄是真的生了退意,还是以退为进呢。
但不得不说,她的这个请命正合自己的意。
“那就如她所愿。”她将文书合上,“让窦文胜和她同守太宁,钟定慧将太宁事务往下交接,回南境待命。”
“是。”凤靥领命。
堂议结束,官员告了退,李行弱还是有些困,索性出了都座,裹着氅衣站在廊庑下吹了一阵冷风,人倒是不困了,就是刚准备去西堂,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这才是天有不测风云。”伏维则笑嘻嘻地调侃一句,赶紧让小黄门抬檐子来。
李行弱摆手道:“拿伞就行。不坐了,坐得人又要犯困。”
小黄门拿两把伞,一把给伏维则,撑开另一把遮在她头上。
这些内侍面孔瞧着就小,要么八九岁,要么十几岁出头,手要举得老高才勉强够得上。
李行弱觉得没自己撑的方便,把伞接了过来:“去忙别的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小黄门躬身道:“是奴该做的。内殿中监说,大行台事务繁忙,不能再让琐事烦扰大行台,让奴务必伺候好。”
内殿中监是观雷,专管皇帝的起居生活。
“他管西堂就管西堂,还管起我来了。”李行弱挥手叫人退下,走进雨中。
伏维则拎着裙子跟上,边走边感慨:“赵王当初险些没把他踹死,要是换成别人,伤成那样别说是治了,早就抬出去自生自灭了。府主救了他,他也知恩图报,是救对了的。”
李行弱:“顺手为之,没想那么多。”
伏维则摇头:“府主救的人多了,不图回报,那是府主的胸襟。但对被救下的那个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大恩大德呀。”
李行弱瞥她:“你如今说话真有一套。”
伏维则嘿嘿一笑:“不是我油滑,是身边的能人太多,听多了总能捡两句。”
两人从都座一路走到了西堂,李行弱神清气爽,步子也迈得轻快,到了殿廊下,她才把伞递给殿前的小黄门,仰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雨全下到冬天来了,也不知道南境是个什么天。”
“府主是想回南境了吧。”伏维则拿袖子抹去脸上溅到的雨水,随口接道。
南境是她回归朝堂的路,从遍地贫民接手,待了快三年,已经是心里割舍不下的地方,不想是不可能的。但眼下新皇刚立,樊无垠的事还没了断,朝堂还在飘摇中,暂时是走不了了。
李行弱没答话,擦干袖上微雨,走进西堂。
观雷躬身引她入内,小皇帝冉铮正捧着书,见她进来,起身叫了声“姑姥”。
李行弱揖手行礼,问他有没有看奏疏。
“看完了。”冉铮老老实实答,把案头那摞奏疏推过来。
她随手翻了翻,都是官道修理、田地开垦这些无足轻重的事。
李行弱问他课业如何,他都一一答上来,和观雷汇报的情况并无二致。
她笑笑,低头看他刚才翻看的那本书,是讲民间轶事的,纸页已经翻得卷了边。
“怎么看这个?”她问。
冉铮道:“我从未出过宫,外头是什么样,只能靠这些杂书想象。”
李行弱好奇地翻开,问他:“陛下也给臣讲讲,就讲陛下刚才看的。”
冉铮讲起有两户农家合种了一块地,秋收时东家认为自己出力最多,要多分一碗粟米,但西家不认,于是两家为了这一碗粟米闹去县衙,要让县官老爷裁断该归谁。
李行弱道:“陛下以为该归谁?”
冉铮想了片刻:“或许应该平分。”
“那出力最多的岂不是亏了。”李行弱道。
冉铮想不出来:“姑姥,那只是一碗粟米。”
李行弱眉心稍蹙:“陛下,如果两户人家的口粮只剩这碗粟米呢?”
冉铮答不上来,半晌才道:“两家人如果只有这碗米,应该过得很难。”
李行弱把书合上,放在案头,语气比方才缓了些:“陛下会是个贤明的君主。”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冉铮道。
李行弱看着他,认真道:“在做之前,首先要有这样的心,如果心里没有想过,又怎么会想到去做呢。”
窗外雨似乎大了,打在廊檐上沙沙地响,她看了眼窗外,忽然问:“想不想出宫看看?”
冉铮眼睛瞬亮,但还是克制住兴奋。
“可以吗?”他轻声问道。
“当然,上元节那天,宫外有灯会,臣带陛下去看。”
冉铮朝她拱手:“谢姑姥。”
李行弱摆手:“陛下继续看书吧。”
她起身出来,观雷送她出殿廊,檐外雨丝飘了进来,落到她脸上前,伞已经撑到头顶。
“陛下今天除了奏疏和杂书,还做什么?”走了几步,她问道。
观雷回道:“散朝后去太后和皇太妃宫中请了安,然后回到西堂看书,等吃过午膳,便要去听学士讲课。”
“嗯,知道了。”
李行弱接过伞,和伏维则出了宫。
坐上马车后,她还在想冉铮说的话。
冉铮不过几岁,长在深宫里,没见过民间疾苦。但这孩子一点即通,很有悟性,如果冉家精心培养,未必不是好皇帝。
但也是因为聪明,身边伺候他的人,教他课业的学士,要重点监视,每天对他说什么、给什么书看、教哪些道理,都要汇报。
她不想对一个孩子下杀手,如果他识时务,她可以保全他,让他待在一个地方,做想做的事,顺遂度过此生。
对一个注定要退位的皇帝来说,他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她不会留下太聪明的前朝皇帝。”
早朝后,母子短暂的相聚,小皇帝认真对母亲讲出这句话。
皇太妃满面惊愕:“谁告诉陛下的?”
小皇帝稚气未脱,眼里却有着成人的沉稳:“娘,我没出过宫,但曾祖父给娘的信我看了。别人看到她杀了好多好多人,但我看到她在杀俘虏前,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
皇太妃听了,浑身都冒出汗水来。
她都未注意到这个,几岁大的儿子却注意到了,聪慧至此,她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满肚子担心。
看了看左右,她讷讷地问:“陛下要如何?”
冉铮道:“娘,聪明是藏不住的,那我就做个聪明的普通人就好了。”
他揖了一个礼,走向站在帘下的观雷:“中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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