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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240-250(第3/24页)
冯嫣笑眯眯地评价道,拿过公筷, 给拌嘴的两人一人夹了块蒸鱼。
李行弱道:“得亏你们两个天南地北,没在一起长大, 不然也像这两个,整天闹得我头疼。”
岁阳轻哼:“阿奶真要是一天不见我们俩, 怕是要把宫人念叨烦。我可都听平安说了,我们刚去门下坊上学时, 阿奶在廊下转几圈,都成望孙石了。”
李行弱噎住了:“嘿,你个小丫头。”
满桌人哄笑起来。
观雷替李行弱盛了一碗汤,她吹开热气, 低头喝了半碗,听着欢声笑语,满足道:“这天正适合这口热汤。”
秋风正凉,屋里的热意把大家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吃过晚膳, 一家人又沿着殿廊散步,走完两圈,消了食,方才各自回房去休息。
次日庙算如期举行。
李行弱让太孙岁阳主持,岁阳脊背笔直地在御座前坐定,面对一群心眼比藕眼多的朝臣,收起了饭桌上玩闹的性子,眉眼沉沉地扫过底下依次奏事的人。
鸿胪寺先报了使臣韩鹤徵眼下的行踪,兵部跟着就报了北地各部落的笼络进度,随后就西征一事,象征性地提起开战。
岁阳问道:“今日开战,孤有五事问诸卿:其一,我们的天子可得民心?此战是否合情合理?其二,王师秋日挥师南下,冬日至西境,风向、潮汛、海上的雷暴,是否有利我方?若遇风暴,偏师又该如何收拢?”
“其三,军队在西瀛何处集结?何处能屯兵?其四,我们的主将是否具备为将五德?其五,我们的水师兵卒的编制作战,后勤辎重,是否已经完备?粮草是随船还是分屯沿岸?”
问完之后,她平视满堂的文武大臣:“五事若有一条不备,这仗便不能打。还请诸卿逐条来答,就从第一条开始吧。尚书令凤卿——”
凤靥出列躬身:“民心不在庙堂,在百姓的田地。近年北地蝗灾,南境水患,北地雪灾接二连三,朝廷开仓放粮,并免赋多月,几乎掏空了国库赈灾,多地百姓自发立了生祠,感念陛下恩德。此为德政,德政便是民心。”
庄炟道:“西瀛数年来屡犯海疆,侵入我境烧杀抢掠,贩我子民为奴为婢,实是无恶不作。近年为陛下龙威所慑,虽有收敛,其国民却仍在沿岸杀我渔民、焚我商船,此举天怒人怨。天子兴师问罪,是替苍生讨要么道,名正言顺。”
庄云梦从坐榻上起身,拱手道:“西瀛袭扰我境不是一月两月,是几十年。他们杀我百姓无数,其罪人神共愤。我朝讨伐不义,四海内无人敢议。若此番忍而不发,反倒错失良机,示弱于人,日后边患只怕更甚。所以臣附议用兵。”
韩复岑最后上前:“西瀛居海岛,国土不大,地贫民悍,向来以掠夺为生。我朝若是不铲草除根,他们便会卷土重来。今日之战,是替后世子孙绝此一患。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眼前就是天时天命,陛下当兴师讨伐。”
乞弗兰祉从武官中跨出来:“臣在西瀛驻兵多年,对西瀛水陆了如指掌,愿为先锋,扫除贼寇。”
“陛下。”韩飞镜的嗓音比她还亮,“陛下把西境粮道交给了臣,臣就守好粮道。后方稳了,诸位将军就在前方放开手脚打吧。”
众臣垂首附议,纷纷表了决心。
工部认了船修,户部认了粮账,连老臣都拱手道:“愿为陛下筹笔。”
大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李行弱目光落在岁阳后背,敲了敲凭几:“兵部。”
岁阳看向卢显戈:“兵部尚书卢卿,战事准备如何?”
卢显戈从朝班中迈出一步:“回殿下,都已备妥。”
她捧出一卷海图,两个内侍上来各执一边,将图徐徐展开,图上的海岸粮仓都标了出来。
卢显戈指着海图:“船队集结于湄州南岸,用于作战的楼船共三艘,小船三艘,在湄州另外征用了小船五十艘,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准备充足。”
“庄仆射在海岸督造战船时,曾连续记录了多年规律,并且经过了行军总管谈金玉的确认。冬至之后,西瀛近海盛行西北风,我船顺风南下,不仅提升船速,反而减少了粮耗。”她又沿着海岸划了一圈,落到一个地方,“而且不需要绕道,可直抵此处登岸。”
李行弱颔首:“全军可都清楚?”
“清楚。”庄炟答道,“气候随时更新补充并熟悉,尽可能避开海上风险,保证将士安危。”
岁阳盯着海图上的标注:“规律适用于常态,但不排除意外。西北风年年有,但海上雷暴不是常例。如果遇上了,偏师如何收拢?”
李行弱:“太孙所言即是,我们不能抱着侥幸去打仗,每一处细节都是重点。”
卢显戈早就料到了,笑着说:“众将反复议过了,王船走中间,其余座船每五船编一组,设一头船,由一位将军坐镇,旗上悬挂不同颜色的旗帜,偏师如果遇上风暴,则向头船收拢,在指定的地方汇合。”
她指向图上几个地方:“三日内各组在此汇合,七日内收不全,便转到这里,作为临时收拢点。”
岁阳走到图前,凑近了看:“五船为一组,头船如何才能不被风暴打散?”
庄炟道:“造第二批战船时,重点考虑了这个问题,便为头船多加了龙骨,多备了篷索,并且在船底设了双层隔舱,即便进水也不会沉。”
岁阳看向李行弱,李行弱再次颔首。
卢显戈又指向湾口,继续道:“大军在这里登岸,背山面海,能屯兵三千。此次西征的主将仍是右武卫大将军裴固,副将为武贲郎将王弘。裴固裴将军足够冷静,足够稳。王弘在水乡长大,祖上以捕鱼为生,于五年前入行伍,其人极善水战,驻海防多年,升迁迅速,可见能力。”
她顿了顿,又道:“龙盾军和东南水师已经编成,粮草分了三路走。随船带半月的粮,并在三处设了转运,为确保粮食,还另外以商船散布近海,以备接应。”
五事回答完毕,卢显戈垂手站定,接着户部谈治玉递上了粮草账册,岁阳先看,看过之后,亲手呈到李行弱手边。
李行弱一目十行地扫过:“南境和太宁的粮食产量在过去三年基础上翻了两倍,骆越夏季交上来的粮也陆续运往湄州,并保证提供一季的粮饷。”
她点头:“好,朕清楚了。五事既毕,再问七计。”
岁阳拱了拱手,面向众臣:“我朝与西瀛,将孰有能?”
卢显戈躬身答道:“我朝将领擅长应变,临阵调兵,因地制宜,只要上了岸,胜算是无可置疑的。西瀛将领擅长守成,一个岛上小国,水师将领多是皇室和贵族世袭,对海道风向的熟悉程度,操纵战船的技能几乎是刻进骨子的,这点胜于我朝,但过度依赖过去的技术,变通不足,优势也会成为他们的劣势。”
随后又有几位武将站出来,一一对答,对于岁阳偶尔提出疑问,也都答了上来。
众臣原先只道太孙久居宫中,不懂水上战事,但听她将“五事七计”理得清楚明白,有问有答,才知道李行弱一手带起来的皇孙,年纪虽小,心性和洞察力都非一般。
李行弱脸上的笑挂了一个上午,好几次在点头,不吝赞许。
庙算从大早一直议到午后,岁阳从头坐到尾,全程没有表现半点不耐,还体恤年迈的老臣,让其在座上回话。
最后结束的时候,岁阳道:“那各司便按今日的章程准备,三日后交齐行期和船册,莫要误了行程。”
众臣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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