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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造神二十年》240-250(第7/24页)
缆绳的,动作又快又利落。
因为当年那场海难的教训,后来的船员必须演练成百上千次,直至足够冷静地应对灾难,才能真正上船出海。而此刻在真正的风暴前,所有演练出来的经验全部用上了。
谈金玉站到了艉楼上,船身在大浪里来回颠簸,每一下都像要掀翻过去,她竟如泰山般,抓着栏杆站得稳稳的,手指着风来的方向,号令船员。
终于,风暴逐渐收了势,浪头落回半人高,船头落回水面,慢慢摆正,稳当地向前冲了出去。
雨变细了,温柔地洒在船上,谈金玉松开栏杆,手心已经多了两道深刻的红印。
她后怕地闭了闭眼,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把心放回肚子里,转身走下艉楼,嗓子哑得快要出不了声。
“清点人手,查看各舱。”
她一边吩咐,一边命人打开舱门:“天亮之后来向我汇报损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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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船员们训练有素地散开, 她自己也进了船舱,准备报告情况,安一安众人的心。
里面昏昧一片, 李行弱坐在床上,腿上摊着海图, 其余大臣围绕左右,正在说话。
见她进来,李行弱目光在她发白的面孔上定了定, 不等她开口便抬手, 让伏维则将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事后再来回禀,不急。你先回去把湿衣裳换了, 海上缺医少药,莫伤风了。”她道。
谈金玉一壁系好斗篷, 一壁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衣裳,没多说, 拱手退了出去。
随后云襄跑进来,一把抱住李行弱:“阿奶, 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都在抖,可见实实在在是吓着了。到底是十三岁的小姑娘, 乍然遇上这样的大风大浪,再镇定也会害怕。
李行弱看着满船忙碌的人,把小姑娘拉进怀里,安抚地拍着背后:“不必怕, 风浪再大,咱们的船也稳得住。你以后要记住,什么乱了,自己都不能乱。”
云襄在她怀里点头。
李行弱才抬眼看向门口大喘气的青年, 半边衣裳湿了,湿发黏在脸上,有些狼狈。
她道:“王蔚,你也去换身衣裳,歇一歇。等风停了,跟庄仆射和谈尚书去点船只损耗。”
王蔚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云襄已经缓了过来,她跟着站起来道:“我也去。我是皇孙,没有不做事的道理。”
李行弱伸手拍她脑袋:“别逞强,做多少都算数。”
“好。”云襄用力点头,跟着出去了。
她跟王蔚两个人一起,从船头数到船尾,检查粮袋和药材有没有进水,缆绳有没有断裂。
天将明时,海上已经风平浪静,如果不是甲板上泛着水光,还以为昨夜那场风暴只是一场梦魇。
早膳过后,庄炟和谈金玉终于从舱底上来,还没歇上一口气,便径直去了李行弱身边。
庄炟气吁吁地说:“都盘点过了,损失不大……船体有开裂痕迹,补上即可。粮食湿了一部分,今天可以煮来吃。至于船上的人,有十来个人受了伤。”
她说罢看了谈金玉一眼。
谈金玉接过话:“但有一个大麻烦——我们的船偏了航。”
她脸色凝重道:“昨晚风浪把罗盘卷得转了向,今日天阴,对不上。启航时虽然计划了偏航的余粮,撑上一阵子也够,但余粮耗尽了还找不到岸,后果不堪设想。”
李行弱点了下头:“老船员怎么说?”
“在测水流和风向。”谈金玉道,“船上有五十名熟悉这条海路的老舵工,此刻在船头试方位,他们说尽快修准航道。”
李行弱往外看了,船员在朝海水里扔绳坠,倒是不慌不忙地做着事。云襄站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
船在海上绕了差不多三天,总算修正了航道,重新朝湄州方向驶去。
李行弱刚松了口气,云襄却在这节骨眼上病倒了。
小姑娘吃不进去东西,呕吐不止,浑身烧成火炉,蜷在被褥里,眉心拧成了深壑。
在船上的行军太医全被叫到了床边,一群人轮流把脉、看了舌苔,嘀咕着总结了一阵,再由一名太医过来回禀。
高热、呕吐、不食,这是湿气入体引发的风寒。
“不是疟疾?”李行弱问。
太医摇头否认:“不是。”
不幸中的万幸。
李行弱刚松了一口气:“不是传染症就好,要不然一船人都得跟着遭殃,那将是大灾难。”
太医却道:“虽是风寒入体,但脉象虚浮,若长期遭受惊吓,恐有痨病风险。”
伏维则无语地瞪向太医:“你们这些做大夫的,怎么说话大喘气?”
李行弱蹙眉道:“杜缘留守京城,好在她提前调配好了药材包,做了标记,你们找出来煎上,务必让她服下。”
她目光冷冷地从太医们脸上扫过:“我就坐在这里。不管你们谁来治,用什么法子治,都尽快把人治好。”
行军太医留下了三人守着,煎药的,扎针的,观察病情的,一个个不敢眨眼,不敢松懈,忙得满头大汗。生怕这皇家金疙瘩在自己手里出半分差池,脑袋便要搬家。
李行弱就在床边坐着,一声不吭,脸却黑得像锅底,期间有大臣陆续来禀事,她的语气都比平日里暴躁许多,那气势像山雨欲来,十足的吓人。
舱里没人敢发出半点动静,只有云襄时轻时重的呼吸声。李行弱没挪过地方,偶尔伸手摸一摸脸上的温度,收回来时眉头蹙得更紧了。
那烧热没降下来,烧得人脸颊通红,嘴唇起皮,她的心也跟着烧焦了。
太医只能解释:“至少要熬过今夜。陛下还请保重龙体。”
李行弱听烦了,忍不住发火:“我叫你们来是给皇孙治病的,不是给朕看病的。”
整整一天,伏维则都是把饭食送到床前的,哪怕到了晚上,李行弱也是守在床边通夜照顾的。
庄炟晚间值夜,忙完了过来视疾。
她仔细看了看云襄的脸色,轻声道:“小皇孙甚少生病。”
李行弱捏着额角,哑声道:“吃穿都是最好的,尚药局成日围着她们转,但凡有一点不好,就来请罪。后来下地去干粗活,风吹日晒的,也没生过这样重的大病。”
“海上生存的环境恶劣,湿气重,污秽多,更容易染病。小皇孙在船上也过了这些日子,大风大浪都经了,身子骨早就不一般了。不只是她,包括这船上所有人,但凡能活下来,回头再遇什么病,都比旁人更容易扛过去……”
庄炟目光闪了闪,又道:“听老人说,人这一生都会遇一次大劫,顺顺当当度过去,往后十几年的路便好走多了。”
李行弱没应声,低头去看,云襄的眉心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来。
几副药下去,加上针灸,云襄的体温降了些,五更天那会儿,已经能睁眼了。
伏维则激动地哽咽起来:“退了退了,总算是退了!小皇孙再不醒,陛下都要累垮了。”
李行弱忙着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等人说,伏维则已经忙着往外走了:“火舱一直温着粥,我这就叫人送来。”
云襄身上还没有力气,虚弱地躺着,两个眼珠转了转,定在李行弱忧心忡忡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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