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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朱墙婢色》40-50(第3/16页)
更没有拈酸喝醋的作态。
弦姒内心不禁多了几分敬佩。
“愿随侍左右,为娘娘牵马。”
姜氏捂着嘴巴一下子笑出来,弦姒当婢女时为皇后牵马,正因如此,彼此留下了好印象。
“你现在是宸妃了,本宫安敢用你千金之躯牵马,圣上会怪罪的。”
弦姒本也玩笑,笑而不语。
姜氏手中握了串雷击枣木的念珠,道家内核,显然为迁就圣上花了不少功夫。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其实很在意圣上。
这些细节逃不过弦姒的眼睛,弦姒莫名怜悯皇后,加之本身对圣上的恐惧,提议道:“既然娘娘不用臣妾牵马,臣妾便留在宫中吧。臣妾马术欠佳,人又笨拙,宁愿躲懒呢。”
她无意争宠,无意和这位和和气气的皇后娘娘争宠,离帝后越远越好。
“只怕圣上不允呢。”姜氏时时保持着完美轻笑,不动声色将弦姒拒绝了,“近来春闱的考卷刚下来,圣上忙于科举之事,就盼着有你这可心人在身畔。你若不去,圣上如何解乏?别只顾着自己躲懒,倒疏于侍奉君上了。”
春闱。弦姒暗自好笑,天下学子再锦绣精妙的文章又如何与那位圣上相比,那位圣上的心思和手段,又岂是书本上学得到的。寒窗苦读了半辈子终于入仕,以为前途一片光明,辅佐明君圣主成就一番大事业,到头来枉为傀儡。
皇后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皇帝的态度,皇后既如此说,弦姒便不再多言。
隔两日,尚衣局送来一套骑装。
月白窄袖,绣有暗纹,腰际是紫金玉带,约束窈窕身姿。另外,一双便于驰骋踏镫的鹿皮靴,劲装结束,样子飒爽又威风。
苏缎配苏绣,腰带坠以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关键是腰肢被勒出极细的弧度,姿态很是危险。尤其当着那位陛下,他一掐,她腰便掐碎了。
“是圣上所赐吗?”
弦姒道:“本宫妇人之身,哪里方便骑马,万望圣上收回。”
“哎呦,娘娘这就想错了。”长庆公公被打个半死后,司礼监新任总管钱怀仁是个会看眼色的,舌灿莲花,“圣上是仁君圣主,哪肯拘泥这等男女之见!圣上兴修女学堂,科举增设了女子单独一门。宸妃娘娘正好带头表率,垂范天下女子,您就快快收下吧!”
说着,叫婢女直直送到了宫里。
天空密密层层布满薄云,出猎那日,恰好是阴天。
菌丝般的雨雾弥漫在空气之中,固然不如倾盆大雨那样阻碍行程,却将人周身弄得潮乎乎的,衣襟黏在身上,分外不舒服。
弦姒坐在马车中,蓝天已无处可寻。
虽踏出了紫禁城,自由也无处可循。
井然有序的銮仪卫和锦衣卫,将皇家出行的队伍箍得密不透风,哪怕是一只鸟影也别想掠过仪仗经过的上空。
弦姒作为妃嫔,重点保护对象。
当然弦姒也没那么傻的念头,敢太岁头上动土,当着重重锦衣卫的面公然出逃。
且不说制造皇家丑闻非得被杖毙不可,便是逃出去,无依无靠,命如浮萍,无权无钱无房无路引,九州四海之大,无她的容身之地。
弦姒遂百无聊赖地掀开车帘,帝后明黄的轿辇在前,遥遥望不见影子。一路上除了黑塔似的冷硬汉子锦衣卫,便是湖面倒映的萧索的冷杉,掠过一二寒鸦尖锐的叫声。
猎场在山上,保存原始森林的面貌,皇家圈地,比上林苑的土地大多了,清幽而略带寂寞,广阔天地,飞鸟群群。
贵人们的帐篷就搭建在青山绿水之间。
弦姒从未赏过纯野之趣,多年的尘埃似被山野空气洗涤干净了。丰沛的水流,花纹的鸠鸟,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古树……沉淀了内心的浮躁。
“臣妾不擅骑射。见山坡许多野花,姹紫嫣红,花香怡人,自请摘些献予圣上和皇后娘娘,还望您能成全。”
当函徵在马背上朝她伸手邀请时,弦姒双手贴在身侧,婉拒的态度十分明显,像逃离可怕的人贩子。当着众皇亲国戚的面,皇帝总不好为难她。
函徵缓缓收回了手。
瞧她羔羊般天真烂漫的眼神,分明在向他挑衅。
“当真不想骑马?”
“臣妾不敢耽误圣上。”她话像山间清风一样和缓,不容更改。
函徵泛起冷森森的微笑,很好,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
出息了,敢当众拒绝他。很有勇气。
“回来朕检查你摘的花。”
说着利索地夹了夹马背,扬长而去,背影洒脱。
她会为她的拒绝付出代价。
弦姒怅然,这话更像“回来再跟你算账”。那股子凶意,从他深邃的眼神中闪射出,叫人腿软。
皇后随着圣驾,瞥了弦姒一眼,目光包含善意,仿佛在感谢弦姒的退让。
圣上爱骑射,善武艺,皇后的马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弦姒独自立在山间凉风中。
无论如何,总算清净了一段时光。
弦姒回帐篷脱下骑装,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裳,拿上个竹篾花篮,带了春儿品儿两个婢女,便到山坡上去。
只要在銮仪卫和锦衣卫的戒备之内,她可以自由活动。
山里的天气如阴晴不定的娃娃,刚才还浓雾漫天,转眼晴天开霁。
过于巧合,仿佛圣上在,便阴雨绵绵;圣上一走,便晴空万里。
草木得阴天雾气的滋润,吸住了潮,泥土腥味淋漓尽致。
浓密树荫下柔软行走,阳光糅杂着草木潮气,山墙上一群嬉戏的喜鹊。山坡上的植被是经过精心栽培的,因而各类品种都有。一行行的姜黄的向日葵打头阵,太阳都显得黯然失色,比锦缎还绵软的草地,散落漫地的的零星小花,蜂蝶吮吸花蜜时扇动翅膀。
弦姒被阳光晒得腮红颊涩,采了九十硕大的蔷薇花枝,一缕瀑发自然垂下,雪白的牙齿,像熟透的桃子,整个人也闪闪发光的。
她手里有一把小剪刀,剪枝的时候格外小心,因为不仅给自己采,还要给圣上和皇后娘娘采。
“娘娘仔细叫蜜蜂蜇了。”品儿随侍左右,拿了只捕虫网,主要为弦姒驱赶蜂蝶。
弦姒抱得花枝满怀,整个人香气四溢。随侍的太监不敢上前帮忙,怕六根残缺之人的臭浊之气玷污了花枝。况且,她抱花有种圣洁的美感,可远观而不敢亵渎。
函徵潦草结束了打猎,下得马来,宽阔的肩膀如山岳,清健而劲拔的长腿,落在地上浓黑的影子。
皇后心跳怦怦,邀请道:“圣上可往臣妾帐中,臣妾为您备了雪露和瓜果。”
函徵神色自若:“皇后自去享用吧。”
“圣上真的不去尝尝吗?”皇后感到很遗憾,圣上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
“不了。”
函徵朝她礼节性地颔首,阔步离开。
随手,将打到的一双小白兔丢给司礼监。
帐中花香扑鼻,恍若收纳了整个春天,非同寻常的温馨之感。
函徵一眼就看到了立在花堆中的女子,鬓间别了一朵大大的白栀子,嘴里叼着花枝,歪着脖颈,正忙碌地修剪着花枝。
他悄然接近。
品儿和春儿早发觉了,跪着行礼被噤声。
弦姒正专心致志剪着一枝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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