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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朱墙婢色》50-60(第8/24页)
,看到他的眼睛,天上的星星一般冰冷。
……
晨风徐徐吹拂,日色初升。
弦姒于帝王怀抱醒来,内心一片空洞。
愣了半晌,轻轻起身,来到妆镜台梳妆。因担心吵醒帝王,也没唤下人服侍,就自己迟钝地梳着头发。
只有独处时,她才能暂时摘下面具。
抚着腕间避子红玉珠,弦姒望着窗外叶脉滴落的露水,开始考虑更现实的事。
莫如,摘掉红玉珠,她赶快要个皇嗣吧。
说什么怕生子之痛,都没意义。
冬日一天天尽了,春天很快到来。
到时秀女大选,沉鱼落雁的面孔涌出,万艳争春。皇后的后位固然无忧,她的花期要彻底过了。
她困在窠臼里,时而自尽的勇气都有,时而又怕失去恩宠,陷入比死更可怕的处境中。时而有胆子和皇帝冷战……她好软弱。
过尽千帆,她竟还驾驭不了自己的意志。
弦姒双手烦躁地扯头发,喘着气,自己都厌恶自己。
头皮扯痛时,才稍稍清醒一点。
忽而,手腕被一只清劲的手捉住了。
弦姒怔怔抬手,是函徵,他走路无声无息的,身着寝袍,道:“为何这样粗鲁对自己?”
函徵一醒来,便看她在妆台前自虐地抓发。
“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朕说说。”
他轻叹了声。
“吵醒您了吗?”弦姒的心事万不能和他说,连忙换上得体微笑,阴翳一瞬间干干净净,“臣妾本想先梳妆,再为您看着早膳的。”
她巧妙转移了话题。
“弦姒。”函徵却直接点出,“回答朕。”
他声音那样真诚,好像真是她的丈夫,能做她的后盾。
又透着威胁,她转移了他的话题。
弦姒沉默着,几度张口却哑。
函徵静静瞧着她抓乱的发根,微感心疼,拂手将其捋顺,动作比捋顺小羊羔更轻柔。
“朕帮你梳妆。”
其实不用多说,他那样聪明,一瞬间就看透了她的心事。
函徵拿起桌上的檀木梳,拿起一缕头发,比之她的暴力梳法,多了数倍耐心,自然也不会有半分扯发根的疼痛。
长发如瀑倾落,他的五指穿插其间,流水般温柔,裹挟着曲折绵柔的眷恋之意。
丈夫为妻子落发,其中所含深意,他和她都明白。
问题是她并非他的妻子,仅仅一个妾。
弦姒精神紧绷着,并不能受用这些。
作为皇帝,函徵是不照顾人,并不是不会照顾人。他俯身在她发瀑落下一记吻痕,极为虔诚:“以后朕宿在卿处,皆为卿梳发。”
意思里,自然包括不宿在她宫里的情况。
弦姒不知他翻了几次皇后的牌子,皇后的肚子竟迟迟也没动静。总不至于,皇后也带着避子手串吧?
皇后得为他诞下嫡长子,毋庸置疑。
凭他那方面的强悍,若与皇后有过,皇后绝不至于无子。
他究竟打着什么心思呢?
若能弄来敬事房的存档就好了。
弦姒思绪有点乱,转念,又烦躁地撇开这念头。
要敬事房档案做甚,庸人自扰。不是皇后,也会是别人。乾清宫再有哪个宫女姿色出众,说不定他也看上了。
函徵这厢已为她盘好了轻松的低髻,拿一支湖蓝的点翠小钗,簪了上去,欣赏道:“朕的宸卿,举世无双。”
弦姒摸了摸那小簪,他老这样夸她。
函徵道:“别动,画眉。”
前些日,他曾认真地说要将她锁起来,接管日常的一切。
此言非虚,在生活一点一滴中恐怖地兑现了。他管她,小到妆容的选择,衣裳的颜色,他都要事无巨细地监控。
函徵颀然的身姿,撒着窗外天光,手持一眉铅。弦姒被他捏着脸,脖子昂着。初时他还仔细画,渐渐开始不正经起来,拽了下她颈间的横锁璎珞项链,道:
“晚上朕也帮你,好吗?”
他黑色的眸,溢满了阳光。
阳光之下,是藏不住的阴暗与渴望。
弦姒享受过一次,虽然滋味很美妙,并不愿意。他的意思好像在说,你不是想要恩宠吗,恩宠来了。
往后秀女入宫……他也会对别的秀女如此。
悲哀的是,后宫女人只能靠皇帝的恩宠安身立命。
她方要寻借口推辞,听他道:“求求卿。”
他的示弱有种特殊魔力,漆目雾蒙蒙的,口吻温温软软,尾音拖长,柔软无害,放下戒备与藩篱将心完全暴露出来,真诚极了。
弦姒明知皇帝三妻四妾,凉薄无情。
她无奈投降道:“圣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函徵揭开她的手,偏要观察她的表情。欣赏她窘迫纠结的样子,是他的一大爱好。
弦姒硬生生避过头,淡锁着眉。
“那晚上朕等你。”函徵含笑道。
见十八子红玉珠丢到桌案,他随口问了句:“怎么不戴了?”
“想为您诞育皇嗣。”弦姒闻此,将心里话讲出,试探他的态度。
“别闹。”函徵却平平静静。
刹那间,弦姒闪过无声的尴尬。以为他会高兴,实则他根本不缺为他绵延后嗣的女人。又或许,她低微的出身不配。
函徵轻声补充:“你会很疼的,卿卿。”
“臣妾不怕疼。”弦姒神态语气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为妃时,她不想生子,因为她还沉浸在被他抛弃之痛中。昨嫁给太监,今掠夺为妃,她是他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而今比起那时的清高,她清醒多了,更想要一个孩子当靠山,过确定的日子。
“您是否很快要选秀?”
“礼部是这样安排的。”
“可以不选吗?”
“……不能。”
函徵叹息,仿佛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皇帝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位妃嫔。
虽然他无法只有她一个,但他会最在意她。
他拂着她的肩膀,极平淡极普通的一句话:“听话,好好在后宫呆着,不要胡思乱想。”
弦姒面无表情仰在他怀中,至此方明白。
皇后,端庄世故,非君所好,难入君目,于其意不甚相投。皇帝因而未与皇后圆房,双方未成恩爱夫妻,却并非为她守贞。
大批秀女入宫,花红柳绿,各具千秋,总有能入君目者。在弱水三千中,他可以最爱她,但他也会爱别人。
“臣妾知道了。”弦姒将手串套回手腕。
函徵斟酌着道:“子嗣的事,你想要便要吧。朕与皇后无缘,不会和皇后圆房。”
皇后一直不生嫡长子,总不能他一直没有后嗣。
他做了很大的妥协,长子甚至可以由她来生,只希望她不要有心结。
弦姒没有心结,只有算计。
缓了缓,她见好就收,起码赢得了她最初的目的,“臣妾感念圣恩。”
……
皇帝起驾,已日上三竿。
皇帝一走,整个毓德宫空荡荡着,尘埃在寂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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