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17/33页)
更胜一筹,野草已有半人高了,蜜蜂野蝶翩飞,横七竖八埋着坟包,风雨侵蚀,破败不堪,白骨展露,浑然是个乱葬岗。
即便是白天,熏天的晦气也让人望而却步,到了夜里必定磷火飘飘。
帝王微服驾临,山间被提前清理出一条干净的路。
弦姒忍不住靠他身畔近些,荒野孤坟的,着实瘆得慌。
“臣妾求您回去。”她真的过意不去了,圣驾焉能屈至这种地方。
函徵却摇摇头:“朕既是天子,阳气充沛,也是男人,你的丈夫,不必怕。”
他冷冽端正的手,骨线灵力流畅,有种出奇的镇定人心的作用。
弦姒忧郁道:“这是什么地方,谁的坟。”
“你父母的。”函徵抱了抱她,道,“你嫁给朕,总得告禀父母。朕知你那黑心肝的舅舅舅母并非你的亲人,今日便陪你祭祀亲生父母的坟。事隔经年,朕命刑部仵作去查,费了周章才探知你父母埋骨之所。亲自看他们一眼,卿可心安矣。”
弦姒怔怔眨眨眼睛,千万言语堵塞在心口,只觉喉头哽得厉害。
卫凛适时从马车车厢中捧来鲜花和祭品,函徵亲自接了,一手牵着她:“走吧,上山。”
徒步上山,方显崇敬。
弦姒眼角闪现着微亮的泪痕,身体被一阵阵剧烈的情感刺穿。
“函徵。”
她忽然直言不讳地呼唤帝王大名。
函徵停滞,回过头来。
“你已经得到了我,何必做到这般?”她嗓子酸哽快要裂开。
函徵默了默,他确实不是无底线的善男信女,赶路数个时辰巴巴祭祀白骨,不图钱不图色不图权,为了抹平她什么所谓的童年创伤。
他知道她看重这些虚无的东西,做到了,她会感动,会把一颗心都献给他,供他囚禁。所以,他去做了。
囚住一个人的身体用什么?用宫墙,用侍卫,用暴力,用绳和锁。
囚住一个人的心用什么?用名分,用爱,用谅解,用牺牲。
一个玩的是强硬手段,一个玩的是人心弱点,这是两种完全两个不同的玩法,恰如左眼和右眼,须双管齐下,没有哪个更重要之分。
当他将这两套玩法施加在一个人身上时,那个人想不沦陷都难。
函徵托住踉跄的她,还是那句大公无私的话:“弦姒,朕希望你漫漫余生活得快乐,而非行尸走肉。”
意思是,即便这是一场带有强制性质的爱,也希望让她找到意义。并且,他永不会让她看到他别有用心的阴暗面。
祭拜乱葬岗,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场心理陷阱。
弦姒招架不住,真的招架不住。
函徵这种男人,他存心让谁爱上,谁必定跑不掉。
弦姒蒙着水濛濛的雾,道:“你带我去。”
“我带你去。”函徵试探着一步步牵住她的手,越过那些嶙峋的台阶。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尸骨难寻,若非刑部经验老道的仵作,便是人皇的函徵也无法做到给她一场祭祀仪式。
可以注意到,函徵今日穿了玄黑素袍,全无纹饰,黑得像渊潭一样,本身就带有肃穆色彩。虽荒山僻岭,如身处庙堂一样庄重。
弦姒无法拒绝他这样又强又重的深情,不单她,天底下任一女子都拒绝不了。
人君亲自祭祀,何等开天辟地的荣光。
他就这么陪她来了,简简单单,低调寻常,连一丝做作的气息都没有。
弦姒五味杂陈翻涌,莫知滋味。
拐过弯,一座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坟丘赫然临于眼前,树荫掩映,幽静宁和,是处长眠之所,和乱葬岗的肮脏肃杀迥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回宫 圣上,有您
弦姒被摄了魂一般, 颤颤瘫在坟包前,瞧着牌位上的字, 心软得一塌糊涂,唇角抽搐。
“爹,娘……”
她跪下叩首,有泪如倾,此生没想过还能见到他们。
函徵身为人主,不便下跪,便静静将盛开的鲜花和祭品放于墓碑前。
他将所有情绪都交给她,给她足够和父母独处的空间,伫立在旁,悄无声迹。
他陪着她。哀悼之情, 弥漫林间。
淡淡的花香,弥漫在树影披拂之间。角落处屏息潜伏的小蜘蛛, 仿佛也刻意放轻了脚步。
扫帚提前准备好了, 弦姒亲扫墓,插了三支香。坟包修建得整洁坚固,铺满砖石。
函徵注视着她又悲又喜的面容, 不能告诉她, 那二人死了那么多年,根本找不到尸骨。仵作为了复命,硬着头皮说这两副尸骨是宸妃的父母,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地相信了。
尸骨究竟是不是她父母的不重要, 说它们是,它们就是。人死不能复生,她需要的是一个情绪出口, 他需要的是一个操纵她情感的工具,达到目的便好了。
“弦姒,莫过度伤怀损了身子。”
良久良久,函徵在她父母坟前揽起她,担起温情款款丈夫的角色,神色亦是哀伤。
弦姒过于激动,哭得柔颤似水,不自觉靠在他肩头。孤哀之中,他是唯一的依靠。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确实不是孤身一人了,还靠在了九五之尊的肩头上,活得很好,九泉之下的父母可以瞑目了。
“圣上,臣妾求您年年清明派人来此坟前烧祭一二,使他们不做孤魂野鬼,泉下安宁。”
弦姒猩红着眼乞求,知自己一旦回宫再无出宫之日,父母坟前落灰,无人清扫。
“朕既然为他们立冢,不用你说,年年岁岁也会派人扫墓,你可以安心。”函徵庄重许诺。
弦姒得到莫大慰藉,抽噎声渐渐平息了,良久,望着荒凉的原野,被寒风吹得染凉,胸襟打开,终于对往昔释怀了。
枷锁易断,恩情难偿。凭他对她的这点好,她一辈子也报不尽。恩情是最柔软的枷锁,也是最难缠的枷锁,有墙的牢笼固然可以得脱,人情如何还清呢?
函徵静静在她身后,衣裾飞扬。
他想要她还的人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爱。他纡尊降贵做这些,只为让她一辈子死心塌地。
她的心在渐渐被腐蚀,但还不够,还有一部分独立的自主意志。
他的目的是杀死她所有自主意志。
这或许听起来有些残忍,但实际操作起来,他的手段是很温和的。攻心的事不能急,讲究的都是循序渐进。溺水之人很痛苦,但若适应了水下,长出鱼一样的腮,还会觉得痛苦吗?她也会适应的,以后也会感受不到痛苦的。
山里晦气重,西风寒,死骨多,弦姒这样柔弱的身子不宜过多停留。
“回去吧。”
半晌,函徵擦干她的泪,将她缓缓往山下带,节奏放得很慢。
弦姒不断回头往后看,仍然在缅怀过去,脚步久久踌躇。
函徵掌心利索而冷酷地遮住她的眼睛,切断她与过去的联系。
“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过去,与过去告别,才能走向更好的未来。”
他温凉的气息拂在了她耳廓上,循循善诱,心平气和,“好了,都过去了。他们的在天之灵已经安息了,今后你呆在朕身畔活得好好的,他们才能欣慰。”
他的口吻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故事书屋 www.laogush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