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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27/33页)
她的局面。
姜氏越想越怨,痴痴怔怔回到的坤宁宫,双脚如踩在棉花上,飘飘忽忽。
坤宁宫没有观宸阁的喧闹和铺排,寂寞空虚,只点着几枝暗淡的蜡烛。宫人们见皇后出去观礼了,最早半夜才结束,都在偷懒睡觉。
谁料了皇后早回来了。
那些宫人被抓了包也有恃无恐,懒洋洋伺候着。左右皇后是个无子无宠的深宫弃妇,罪臣之女,圣上从不临幸她。在坤宁宫做事才倒霉,半点油水捞不到。
“这些天杀的奴才……”大宫女恨恨骂道,“您要不要去禀告圣上?”
姜氏凄然笑了,圣上焉会管这等小事。
拜高踩低的事哪里都有,从前在姜府也屡见不鲜。
只是从前有家人保护,而今孤身一人。是她亲手背叛了她的家人,选择了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
姜氏并不后悔,人活一世,她总要按自己的意愿活一次。
“你先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姜氏道。
“诺。”大宫女尽管十分担心皇后,不能违抗皇后的命令。
姜氏掩上了门,沉沉倒下,眼皮沉重异常,困得厉害,仿佛再坚持一刻都艰难,好像这样睡下去,永恒无尽地睡下去。
她连首饰都没摘。
睡梦中,她梦见函徵来看她了,为她伤心,甚至抱着她。她走了,他终于知道珍惜,愿意放弃宸妃,与她携手,并且寻求她的原谅。
她道:“圣上,太晚了啊。”
梦很快模糊了,化为腹部的剧痛。
皇后姜氏生于簪缨世家,天生要强,不肯服输。要做淑女,要懂礼仪。
这一辈子,活得根本就不值,不值。
渐渐的痛苦消失了,姜氏陷入一片混沌中。视力也消失了,听力却还没消失,隐隐听到远处盛大的烟火声,是圣上专门为宸妃放的。
真好听啊,绽放的时候一定更好看。
她想睁开眼睛去窗户那里看一看,已经做不到了。
良久,大宫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该伺候皇后娘娘就寝了,敲了敲殿门:“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无人回答。
大宫女耐着性子又悄了几下,依然石沉大海。
大宫女有种不祥的预感,顾不得尊卑,直接将门推开,将皇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手里还握着未吞完的金块,已然气绝了。
“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矛盾 “你不爱朕
皇后姜氏吞金自尽, 死时无声无息。
在宸妃生辰、君臣尽欢的大喜日子里,皇后闹出这一出多少有些不懂事。
皇后是姜家的残孽, 圣上对她本来就不喜欢,如此一来,几乎到了厌恶的地步。
多日来的冷落是函徵故意为之,当初他许给皇后“陌上花开缓缓归”本就是蓄意欺骗,为了诱使皇后倒戈,助力捣毁姜氏。
至于情感,函徵一心全系在宸妃身上,吝啬分给旁人半滴。皇后期望用死换取皇帝的一丝怜悯,完全是异想天开。
夺宫之变,皇后确实有功。
但有功, 那又怎么样?
圣上靠驭人和阴谋制衡百官,龙椅上沾染了太多鲜血, 权谋之术玩得凶, 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仁君,更不算好人。对一个本就黑心肝的人讲求报恩,实在太幼稚了些。
圣上修道, 对外更多展示的却是一个冷峻的法家形象, 以法刑人,以势压人,以术驭人,只有深广的血海才能托起沉重的君权之舟。
皇后作为姜家的残孽,无论有没有功劳, 都是皇权的眼中钉。有功愈忌,有过更罚。他们只要存在,就是对皇权隐形的威胁和挑战。
圣上断断不会留姜氏的性命。
圣上有意将姜氏所有赖以生存的资源包括精神上的都剥夺走, 姜氏苦苦坚持了这么久才崩溃自尽,算是晚的了。
皇后的丧事交给了礼部官员,命他们速速低调料理,一切流程从简。礼部官员都是经历了外戚夺宫之变的人精,揣摩圣心的本领一等一的,自然晓得该怎么做。
因姜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皇后的葬礼也降格了。并非仅仅规制的降格,而是姜氏身份的降格,废黜后位,以姜氏未嫁女身份埋骨——姜氏死时仍是处子之身。
堂堂皇后嫁给圣上多年居然仍是处子之身,也真够贻笑百世了。
至此,圣上与姜氏没有半点关系,史册上从始至终记录后宫只有一位妃嫔,也是唯一一位,宸妃弦姒。
圣上筹谋与姜氏撇清关系,废黜姜氏的后位,也是为了千秋百年之后不与其同穴。
弦姒昨夜过罢了生辰,懒困无力,被酒醉得头痛,惊闻回荡在紫禁城内的丧钟,骇然色变。
皇后吞金自尽,实在太突然了。
前些日在御花园邂逅皇后,她还想劝皇后想办法出宫,到外面讨生活。孰料在那人密如天网杀人诛心的精神威逼下,皇后根本没有活路,心防破碎,这么快就自尽了。
她知他残忍,但不能怪他。
他是皇帝,要独占权力,要除虎狼于腹心肘腋之间,熟练操术与臣争,否则难免太阿倒持,玉鼎易人,重蹈姜氏夺宫的凶险覆辙。他不残忍,别人残忍,他自己就会沦为阶下囚。
况且他废黜姜氏的本质目的,是为了扶她上后位。作为既得利益者,弦姒不能反过来矫情怪罪,站在牺牲者姜氏那一边。
弦姒五味杂陈,默默为皇后哀悼了一刻。
也仅仅一刻,便恢复她自己的生活了。
浓夏时分,浓阴匝地。
窗外微雨,杏花垂落,林影婆娑,弦姒正自看书,忽尔书被轻轻抽走。
弦姒猛然回头,见是函徵,他玩弄着书卷,闲闲道:“那日你没看清观宸阁,现在朕单独陪你,还要再走一遭吗?”
弦姒以为他得为葬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竟还有闲情逸致。
“皇后娘娘那边……”
他打断,不予多谈:“自有礼部的人去管。”
“圣上不需要出席?”
“不要把朕推给旁人。”他冷淡道。
弦姒想了想,左右空暇无事,没有理由拒绝,便起身与他一同到观宸阁。
峥嵘轩峻的观宸阁失了生辰那日的嘈杂,肃穆安静,侍卫把守。皇帝领她单独到此处,这回她的眼前没有任何遮挡,可以将楼阁的每一寸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泛着金辉的墙壁,优美而粗重的木柱,帝王引着弦姒拾阶而上,来到他刻意为她建的,那处最宽广的露台。紫禁城的千门万户交叠在绵绵阴郁中,朱红的墙壁和黄澄的琉璃瓦,被视野缩到很小的一排排金锁窗,依旧泛着攻击性的光辉。
她要看什么,只能当着他的面。
她要去哪里,也只能由他带着。
伴着雨雾的凉风透过衣袖,吹进四肢百骸,洗涤心灵,让人想起在宫外船上的那一夜。
那夜他们在宫外,他不是皇帝,她不是妃子,少了身份束缚,共尝蟹黄面,像寻常夫妻一样漫步市井中,也下着这样的薄薄雨风。那时候,真称得上是无拘无束,弦姒至今仍怀念那两日。
紫宸深锁,宫墙百雉。
作为一个底层宫女,弦姒能一步步摸爬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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