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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32/33页)
刚被雪水泼过。那串红玉避子珠掉落在地,哐啷一声,弦姒捡起,未知滋味。
又一次进入了山穷水尽的境地。
事实上,他永远不能和她做到真正的同舟共济,永远不能。哪怕他可以为了她去死,却不会容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自由。
弦姒牙齿哆嗦着,梆梆直叩,她不敢念“逃”这个字,哪怕只是在脑子里盘旋。比起不确定的风险和挑战,她被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压垮,宁愿就此投降。
他要她怎么样,她就怎么样吧。
他让她做皇后她就做,再不反抗了。
哪怕他把她关到死,她都不想再分辩一丝一毫。
权利原不是她这种人能妄想的东西。
她不是不想反抗了,她只是感到深深的无力……
……
失却帝心被隔离之后,弦姒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不知今夕何夕。
大抵是太久没晒阳光,她皮肤白得可怕,脑袋昏昏沉沉,视线也模糊。她怀疑饭菜里有东西,每日吃着饭菜喝着水,自我意识如冰山一样融化,陷入深刻的矛盾和混乱中。
她尝试着停掉饭菜,或者少吃,奈何老嬷嬷们监视太严苛,一定盯着她全部吃完。
呆在方寸的宫室久了,渐渐的,她开始了自我怀疑,她到底爱函徵还是恨函徵?
爱他为什么还要反抗他,惹他生气,自己是否太作了,沦落至此是自作自受?
恨他,为什么又有与他割舍不掉的缘分?
她开始动摇了。
她该接受这种被管束的生活,不能硬碰硬,起码能过得好一些,赢得帝王的一丝丝垂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鸡蛋碰石头的事,她不能再做了。
“嘎吱……”
外堂似乎有动静。
凭她的虚弱,半死不活的,病痛缠身,实在没力气起身查看。
半晌,两个嬷嬷过来,二话不说就一左一右架起弦姒,将她拖到外堂。动作不算粗鲁,但也谈不上多客气。弦姒骨头软似泥,神情颓废,两只脚尖在地上拖着,阳光刺得眼睛疼。
屏风后,函徵正在。
他广袖沉沉的藏蓝道袍上,绘制着鳞爪狰狞的苍龙和静默如海的苍山。
弦姒看着这个把自己打得体无完肤的敌人,十分应激,挣扎着,要攻击他,左右两侧的嬷嬷却将她死死按住。
帝王侧睨着,有恃无恐,甚至有些嘲笑,关于时间点的精准计算,好像他算准她此刻反抗的能力最弱一样。
函徵袖袍灵动而优雅,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神色懒散。弦姒想咬住他,却咬中了自己的舌头,疼得眼泪直流。他默了默,终是没忍心笑她。
“唔…”弦姒难堪,更多骂人之词说不出来了。
御前太监奉上一杯调制好的酒,函徵慢条斯理地接过。
他接过来,晃了晃,酒在琉璃杯中折射中蜇人的彩光,与他的手相得益彰的漂亮。杯子薄如蝉翼,通体晶莹,像一滩凝固的寒泉。被他一握,愈发有种高贵的气质。
“你要做什么?”
弦姒倏然瞪大眼睛,不仅看到了他的玩世不恭,更看到了强悍和凶狠。这意味着酒可能不是普通的酒,而是一杯送她上西天的毒酒。
“喝下去。”他道。
语气平淡得像喝一杯白开水。
“不可能。”
弦姒拼命阖紧牙关。同时,挣得更厉害,试图从两个嬷嬷的铁臂下脱出。正如蚍蜉撼树,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
两个嬷嬷愈加重了力道,押着她的双肩和两只手臂。
她犹然不服,甚至想在皇宫中愚蠢地“呼救”,大抵是病急乱投医,帝王冷锋一闪,嬷嬷便押着她跪下来。
函徵见她这般拼死抗争,是又把酒当成毒酒了。他闪过一丝黯淡,她不信他,哪怕他们已经共同经历过了宫变的生死。
无所谓,毒酒就毒酒,随便她怎么看他。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道:“这只是一杯酒。”
“你骗人。”
弦姒坚决断定。
她曾数度喝过这种酒,若理智尚在,该当反应过来酒是什么。可惜她的判断早就跑偏了,理智也出了差错,满心以为是毒酒,决计不肯饮。
她的泪痕斑驳得像蛛网,想不通啊,实在想不通他为何那么狠心,明明前日还那么爱她,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她真是爱错了人。
“函徵,你不用这些卑鄙的手段,想要我的命直说,痛快点!”
那几个嬷嬷脊背直发寒凉,娘娘怎么敢直呼君父大名。
函徵既然没有被直呼大名的恼怒,也没有怜悯。
从他发现她尚未被完全控制,还残存一小截渴望独立与自由的傲骨时,他对她的所有怜悯都灰飞烟灭了。
情感上她就是他的敌人,须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必须剪断她最后一截自我意识,她才能完全属于他。
他俯身直接给她灌了进去。
酒的味道不辣,是清甜的,加了荔枝的果肉。
两个嬷嬷把她死死固定住了,故而她乱动的疯劲儿没地使,他的手更如同铁钳,保持着最凶悍的水准,全程保持洁净,酒一滴都没落在地毯上。
弦姒一开始还能发出人濒死状态时绝望的呼喊,很快声音被吞没了,只有“咕嘟”“咕嘟”断断续续的闷响。不得不说,他灌人的技术是极好的。不会把酒洒出,又不会使她呛着。
性命都保不住了,谁还管呛着不呛着呢?
过了会儿,性命还在。虽然她的瞳孔逐渐开始涣散,心缓,醉了,发凉,无力……虽然异样,绝不是死亡的预兆。
嬷嬷松开了她的手臂,弦姒颓然倒在地毯上,像一块失去支撑的布料。嬷嬷的脚步声远了,退了出去,顺便恭敬带上了殿门。模糊的视线所及,只有男人的玄黑云锦高筒道靴。
弦姒觉得自己不那么清醒了。
她本来就不清醒,喝下酒后,简直到了被操控的木偶人的地步。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她忽然忆起这酒是什么。
她愈加咬牙切齿,拳头直无力地拍地。
罪魁祸首依旧立在她面前不远处,冷眼旁观她的窘迫。
这酒很厉害,她不服从就无解那种。
她以为自己有多么坚强的意志,很快被强行瓦解,每想抗拒一次脑袋便刺痛地勒紧一分。
很快,她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傲气烟消云散了,抖如秋风吹树叶的手,去扒他的鞋尖,喉咙艰难:
“函……函徵……你到底要怎么样……”
“函徵,你救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她直呼他的大名还上瘾了。
黑色的靴尖往后退了步,像甩开脏东西一样,甩开她的手。
弦姒本就无力的手悬在半空,第一次尝到被嫌弃的滋味。
她现在和诏狱的犯人没什么两样,要受折磨的。她的手坠下去,收回,捂住肚子,强行忍住呕吐的感觉。
那么可怜,像蜷缩在一团的一只小虾。
正当眼前发黑时,那黑色的靴尖却又重现眼前。
主人俯身下来,单膝跪地,揪出她深埋的面孔。然后,他将她从凉凉的地面上抱起。
弦姒脸色发青,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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