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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婢骨》30-40(第8/16页)
首。
“君父,奴才知罪——”
君父,何以说出如斯重话啊?
他又慌又丧,羞愧得想去死。
金漆砖地叩出了血。
君父者,只生不养育。
长庆公公立即被拖出去,被染污的金漆砖面立即洒扫,片刻之间,又亮得如同镜面一般了。
圣驾临于毓德宫。
听到仪仗声,弦姒略略意外,明明今日自己已撤掉了侍寝的玉牌。她匆匆出殿相迎,躬身行礼,“臣妾拜见圣上。”
函徵一身广袖博衫,两袖灌风,临风而立,却并未像往常一样拉她起来,瞳孔深处始终是冷冰冰,仿佛从黑洞爬出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斜斜拷审,乜向她的冰冷视线,砭人肌骨。
弦姒服服帖帖,唯命是从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她大抵知道今日犯了什么错了,她是妃嫔,他的所有物,目前他后宫宣泄的唯一工具,岂能自作主张撤掉侍寝的玉牌?岂非大大的不敬,影响他的安排。
她后悔了,但她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自己的主动退出,能讨好到皇后,也能讨好到皇帝。
皇帝漠然以对,弦姒无措地抿了抿唇,竭力保持声线平稳,道:“圣上,臣妾学了很多青词,想读给您听,您要听吗?”
二人就在夜风中对峙。
函徵径直从她身畔无情掠过。
弦姒闭了闭眼,遗在原地,分外孤独,却听他道:“要听。”
弦姒见好就收,跟着皇帝进入殿中。
因不知皇帝忽然驾临,桌上还散乱摊着两本青词,勾勾画画,字迹亦是歪歪扭扭。
春儿等人立即收了,洒扫得干干净净,弦姒敬上香茶,双手捧着,柔声道:“您请先尝尝臣妾的手艺。”
函徵并不接,漫不经心地剜向她。
“朕尝你的手艺还少?”
以前作婢女时,她日日给他敬茶。
弦姒勉强一笑,讪讪将茶撂下。双手耷拉着,凝如石像。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忠厚的舌头打了结。
隔阂横亘着,无法恢复那种自然的心态。
她又想,自己该退下了,起码站到殿外去,免得碍主子的眼。一朝为妃,她还是习惯把自己当奴婢。
正当她胡思乱想,函徵乍然用手掌温柔地抚弄她,力道之轻,如雪落树梢。
弦姒一阵阵脊背发凉,这么轻的东西竟能置人死地。
他的抚摸总能引起不好的联想。
“哆嗦什么?”函徵质问。
弦姒连眨了好几下睫,“圣上……”
他道:“不希望朕来?”
“没有。”弦姒下意识否认。
函徵默然了一瞬,再是自欺欺人也得承认,经历了风波后,她不如当年那么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当初,她对他是一种极为纯洁、充盈的感情,看他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他的食指隔衣料直戳她心脏,拷问着她:“让朕看看,你的心在哪……”
弦姒有种被刺穿的感觉,呼吸急促,和他在一起,感情似乎变得难以自制。
这些日子,她心里虽然放下了他,身体残留着爱慕他的影子,时不时为他所控。
她微微一笑,斗胆坐在皇帝的膝上,身姿略略僵硬:“臣妾为您读青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哄他 “朕要好好
随着她坐上去的动作, 函徵的身形一僵,很快变得无动于衷。
他眉骨沾着冷峻, 仿佛静静看着这出好戏,既不推开也不接受。
弦姒不上不下地坐在他膝上,没有他顺水推舟的揽抱,显得很唐突。
她暗暗后悔,自己明明没有勾人的天赋还强行,现在下不来台了。
坐在皇帝的膝上本身是一件极冒犯的事,必须有皇帝的配合,否则她像独角戏的小丑。
她心中冷暖深浅不断变幻,欲挪下去,却听他道:“不是要读青词?”
弦姒遂顺势拿起青词, 宣纸上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皆是她一笔笔抄写的。
摊开, 函徵不免瞥见了她拙朴的字迹, 喉咙溢出一声轻呵。
弦姒的脸瞬间红了,“叫您见笑。”
他清清白白道:“朕没有笑你。”
“骗人……”她遮掩着青藤纸,憋得越发厉害, “臣妾都听见您的笑声了。”
函徵眉梢下压, “放肆,与朕如此说话。”
他是个很难侍奉的天子,弦姒常常摸不清他的喜怒。
“那臣妾自己笑话自己,”她道,“反正臣妾的字本来很丑。”
函徵点点头, 一本正经:“是,但字再丑也没有人丑。”
“圣上!”弦姒真有点生气,两颗尖牙都露出, “那您为何还要臣妾?索性褫夺位份,弃入冷宫算了。”
他寻常道:“旁人弃了也就弃了,弃你,朕舍不得。”
弦姒听他语气温凉尚可,方才的圣怒应该消褪了几分。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字读起青词来,音色清脆如金玉之声,飘飘然如仙人诵经。
函徵静静聆着,既无打断,也无多赞赏。
弦姒私自撤掉侍寝的玉牌实逾矩了,读罢了手头两张文字,停下来主动讨好道:“臣妾往后可否入玉虚宫赞玄,时常伴驾?”
她如今会识字了,也会抄青词了。
玉虚宫坐落于西苑,是宫里的道观,圣上临御后修建。
函徵清高婉拒:“玉虚宫不需要多余的人手。”
弦姒没想到这个简单的要求都被拒绝,她为婢女都时常进去洒扫的。
“那臣妾还莫如当婢女时,方才圣上还说舍不得臣妾。”她责怪道。
“谁让爱妃撤掉自己的玉牌,为所欲为?”函徵诘问,不折不扣,“若非朕如今后宫空悬,恐怕不会再光临爱妃,爱妃真得去冷宫了。”
他蜷起指节在她额头一击,一记教训。
弦姒发出哀鸣,捂了捂脑袋,揽住他的窄腰,声调渐渐低下,“臣妾初为嫔妃,想着要守规矩,怕影响了您和皇后娘娘的感情,才主动避宠,实则心中一千个不愿一万个不愿。臣妾期盼选秀的日子定得晚一些,再晚一些。”
“吃醋了。”函徵轻叙。
弦姒迟疑:“嗯……有点。”
函徵唇角微勾,却故作冷色,似训似逗:“卿素来端庄,切莫恃宠生妒,越界太多,还是及早撤掉玉牌,与朕保持距离好。”
他显然是阴阳怪气的反话。
后妃讲究的是等级分明,互敬互爱,如同姊妹,不能存在吃醋的阴暗心思。
历代皇帝讲究的是雨露均沾,广延子嗣,皇后之下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
但他这皇帝不讲究。
弦姒侧过头去唇线抿着,染了黯淡,不言不语。
空气寂寞了片刻,函徵道:“生气了?”
“圣上分明是嘲讽臣妾。”
弦姒脸色铁青,“臣妾本是一平平无奇宫女,只想以退为进的方式,故意撤掉侍寝的玉牌,引您注意,为自己博些宠爱。不然皇后娘娘一入宫,臣妾就如昨日黄花被您遗忘了。”
函徵阖目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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