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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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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故意煽动民怨,而是陈情民众,我会写一出戏《缺盐记》,县令让人在城隍庙前上演,还有说书先生,也将缺盐记的故事日日在茶楼里广泛宣传,且在城内到处粘贴大字报《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先辈的经验告诉我们,要广泛发动群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永远不要忽视群众的力量,就应该以最浅显的方式让民众知情。

    苟县令愣住:“是谁拿走了我们县的盐?”

    陈秉憋笑道:“反正不是我俩。”

    “先让民众知情,把枪头对准正确的目标,而后让年轻的学子集合起来,为民众情愿,向县令递交请愿书,百人千人都行……”

    苟县令:“到时候我就去状告巡抚!”

    “错了,到时候你就开仓放粮,顺应民意,先平民怨,将官粮以盐价折算,发放给百姓。”

    苟县令含泪哭了:“……这是掉脑袋的事情。”

    “对啊,我的县令大人,掉脑袋的事情,你都被迫做了——他们还能将脏水反泼给你吗?这是你的护身金符,接着吧。”

    “建议你再写个血书。”

    “听我的,保你不死,百姓还都记得你这个青天父母官。”

    “呜——”

    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苟了大半辈子,轰轰烈烈的来一场。

    陈秉从县衙出来,已经很晚了,谢修站在门口等着他,虽然嘴里总是喊着逆徒逆徒,到底还是在意,他在寒风中独立,看向陈秉的脸,意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愤懑、无奈、窘迫、颓然”的神色。

    他在赌场那件事上有点小聪明,但这才是他进入官场的第一课。

    却不曾想,陈秉风灌袍袖,笑意盈盈向他走过来,脸上别说无奈,仿佛春风踏青。

    谢修:“……”

    冰冷冷的冷风“扇”在他脸上。

    “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谢修没好气瞪他一眼:“小没心没肺的,还以为你有半点惭愧之色,结果你——都是你闹出来的。”

    陈秉摇摇头:“盐运司每年扣押几批官盐,再找由头说品质不好,或者因这天气大雪‘报损’,再偷偷将这批报损官盐高价私卖给盐商,最后再以次充好,弄一批次盐来县里。”

    “不是我县,也会是其他县遭灾,到哪都是百姓受苦,有什么区别呢?”

    谢修一怔:“你倒是看得清楚。”

    “我这叫权责划分清晰,不该背的锅,我不背,不该有的惭愧,我不生。赌场一事,错的是高家,逼死人的是高家,犯命案的是高家,引诱我去赌场的是高家,我可没干坏事。”

    “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侯崇山,其门生运盐司副使薛仁,故意扣押我县官盐,激起民怨,错的也不是我,而是他们肆意报复,玩弄权术,令百姓受苦。”

    谢修摇摇头:“就算你清楚这些又有何用?你倒大霉了,小子!”

    “还不快跪下来抱着师父的腿认错,师父帮你一把。”

    陈秉温和一笑,语调倒是高了几个度:“是他们倒大霉了,撞上我这么个煞星。”

    “师父,你就看着我表演吧。”

    谢修愕然。

    *

    清河县闹盐慌,已经十分严重,盐价上涨了十倍,平民百姓买不起盐,只能以醋、梅子、酱等代替,有不少人出现了浮肿现象,还有人去隔壁县买盐,反被当作私盐贩子打断双腿,更有被迫制硝盐中毒……

    群情激愤。

    这时候,县里城隍庙前上演了一出《无盐记》,陈秉亲自操刀写的短戏本子,用了不少白话口语,将缺盐的真相交代清楚。

    不是无盐,而是盐运司截留。

    “还我盐来!”

    “盐运司,盐不运,百姓无盐身发昏……”

    ……

    陈秉还有一招釜底抽薪的办法,他直接去把盐运司副使薛仁的账本给“偷”出来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文人秀才,会“亿”点点武,偷个账本,很正常吧。

    姜漓兴奋的要命:“夫君,你下次做梁上君子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啊!”

    姜漓这会儿肚子早就大了起来,之前还当自己嫁了个文弱书生,哪知道还会有这种“除恶扬善搞贪官”的好差事。

    比戏本子都精彩。

    “宝贝,你可别乱兴奋。”陈秉扶住自家夫郎,安抚他肚子的孩子,“这不光彩,别学。”

    薛仁的账本清楚写了何时扣押清河县官盐,以什么价格卖给哪个盐商,以及如何与侯崇山分赃。

    这只是其中的几页,这一本私账可是记满了“犯罪证据”。

    陈秉让人把涉及清河县以及其他贪腐的关键几页抄录,全城扩散张贴,让这本私账,变成人人都知道的公账。

    盐运司副使薛仁这时候已经傻眼了,他按照侯崇山的要求,给清河县一个教训,结果账本没了,还给公开了,民怨升天。

    “大人,那陈秀才夫郎家里开武馆的……少不了能人异士。”

    “那账本现在就在城隍庙前,苟县令一边让人唱缺盐记,一边命令几十个书生——据说那些书生是自发来的,日夜传抄账本,现在那账本,恐怕要抄个几十上百份,根本销毁不了,人人都看见了。”

    “且是当着城隍老爷神像的面抄!百姓人人都去看热闹,还说谁敢阻止,必遭天谴。”

    “那原账本被日夜供奉在城隍像前,只说等巡抚到来。”

    薛仁瘫软在地,“完了完了……”

    另一边,老秀才、里长等等德高望重的百姓代表,收集五千多份手印,联合来到县城衙门请愿,要求县令上书朝廷,彻查盐运司,开仓放盐。

    请愿书字字泣血,句句在理。

    苟县令当众接下请愿书,发誓道:“本官即日起赴省城,若要不回来盐,一头撞死在巡抚衙门!”

    他又当众宣布:“本县为百姓父母官,不忍让民众身陷水火,今开粮仓,以粮代盐,每人可领三斗粮,抵盐价,此为本官一人之责,与朝廷无关。”

    “这是本官能为大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百姓欢呼,排队领粮。

    “苟县令是青天父母官!”

    ……

    苟县令麻麻的听着这些话,内心五味杂陈,此刻最为痛恨自己姓“苟”,一辈子难得威风一次,却是听起来不够威风。

    做出这样的壮举,哪怕没有德政碑——也希望百姓能够记得。

    苟县令走后,又有高龄老人组成的“哭盐队”和妇女哥儿孩童组成的“买盐队”,哭盐队在镖局的护送下,一路哭盐,前往省府,买盐队则去临县买盐。

    朝廷盐政管理严格,根本就不敢卖,再加上又有侯崇山等的命令。

    可面对妇孺孩子也无法。

    ……

    侯崇山父子俩还不知道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侯慕白冷笑道:“陈秉,乡试上我还能见到你吗?”

    “你这会儿怕是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高家赌场和地下钱庄每年能为侯家上供近万两银,却被陈秉这么个病弱秀才毁了,怎能不报复。

    省内三品官员的权势,哪能是一个小小县令和秀才能挑战的?

    不怕他闹,就怕他不敢闹。哪怕是黑的,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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