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故事书屋 > 古代言情 > 始乱终弃清冷娇夫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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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宫人往淑妃身侧添上一把锦杌,阿佑乖巧地坐下,等候贵妃开口。

    屡屡被下颜面,贵妃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对准了随阿佑而来的绾禾:“你昔日忠心护主的旧事,如今阖宫都已传为一桩美谈。”

    “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当年谢侧妃生产之后,可是由你亲自护送皇孙殿下出宫的?”

    听出贵妃话中设置的陷阱,沐清欢不由得再次屏息。

    若绾禾应下,那便是她当年护主不力、有负侧妃所托,非但没有好好保护皇孙,反倒让其流落去了菩提寺,险些丧命;

    但若绾禾否认,她又要如何证明,日后再次见到的阿佑,便是当年谢侧妃诞下的男婴?

    无论哪种答案,皆是死局。

    淑妃同样识破了贵妃的意图。她正欲开口,绾禾却已垂首行礼,不卑不亢:“回贵妃娘娘,侧妃生产那日,东宫已陷入大乱。侧妃知晓局势凶险,单凭奴婢一人断然无法护佑皇孙殿下周全。因此虽将皇孙托付给奴婢,却也另外做了安排。”

    说完,她走到阿佑身边,掀开阿佑的衣领,露出颈后一枚形似朱砂的红色印记,

    “侧妃娘娘产后虚弱,却拼尽全力亲手刺下这枚印记,并嘱咐奴婢,来日若能有母子重逢之时,便以此印为证,同皇孙相认。”

    话音落下,其他人尚无反应,淑妃却已猛然扑过来,紧紧抱住阿佑,泣不成声。

    她抚着阿佑颈后的印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不知是在哭她没有再见之日的妹妹,还是哭眼前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

    淑妃情绪骤然崩溃。阿佑在旁安抚片刻,转而问:“所以,贵妃娘娘今日召集众人,是为了检举我是冒充的?”

    这话实在过于直白,但偏偏童言无忌,让人发作不得。

    贵妃面色微微尴尬:“皇孙说笑了,本宫并无此意。不过是为皇家血脉计,才格外谨慎些。”

    “按照先前刘大的证词,他遗弃的男婴颈后有一枚红色胎记。但绾禾却说,皇孙殿下颈后的印记是由侧妃刺上。”

    沐清欢转向皇帝:“儿臣虽不懂医理,但胎记与后来刺上的印记,应当能分辨出不同吧?”

    淑妃已整理好情绪,随即应和:“陛下不如传太医来辨别一番。”

    在皇帝的允准下,很快有数名太医一同赶来。仔细辨认过后,一齐得出结论:“回禀陛下,宸王殿下后颈的印记,确非生来即有。”

    谎言被戳穿,跪在地上的刘大立时委顿下来。他浑身颤抖,尚未来得及求饶,便在皇帝的示意下被堵上嘴,拖了出去。

    贵妃的脸色颇为难看。阶下的绾禾则再次冲皇帝一礼:“当日宫禁森严,奴婢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将皇孙殿下的襁褓顺着御河漂流而去。”

    “直到一年之后,奴婢才终于寻到了出宫的机会。此后数年间,奴婢辗转四方,暗中寻觅殿下踪迹。”

    “果然,殿下吉人天相,因菩提寺方丈收留而得以幸存。而当日方丈捡到的襁褓中,也缝着侧妃娘娘留下的血书,足以证明殿下身份。”

    说罢,她取出一方陈旧褪色的素绢寝衣。

    寝衣上,一字一字干涸暗沉的血迹浸透了衣料,衣上字迹潦草,笔锋断续无力。

    想到昔年的谢嫣曾以书法闻名于闺中……沐清欢闭目片刻,心中只觉凄怆不已。

    见到这封血书,淑妃则再一次捂住胸口,几欲晕厥。

    一片混乱之中,地上跪着的程立忽然叫嚷道:“皇上!方才是草民说谎!草民的妹妹并未行冒充皇嗣之举!”

    “可是草民不敢不来做此伪证啊!贵妃娘娘威胁,若草民不肯在皇上面前陷害亲妹,便要草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清欢微微蹙眉。程立面上的恐惧不似做假。若说他骤然反口是因看到了刘大的下场,倒也算合理。可是他的矛头却直指贵妃……

    按理,以贵妃的谨慎程度,是绝无可能让手下人在程立面前自报家门的。

    但无论如何,程立的反口无疑给了贵妃最后一击。贵妃无暇同他分说,匆忙跪在皇帝面前:

    “今日之事,是臣妾失察,遭人蒙蔽所致。但臣妾发誓,绝无蓄意构陷皇孙之心!”

    淑妃冷笑一声:“是啊,贵妃娘娘费心搜罗这些人证,皆为皇家血脉,毫无私心。”

    “可若人人皆如贵妃娘娘这般,只怕宫中的皇子龙孙都要人人自危了。”

    皇帝转着手中的扳指,目光在贵妃面上逡巡。

    贵妃垂首敛眉,颈项勾出一个柔顺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是端庄沉静之色,连同鬓上的珠钗都纹丝不动。

    良久之后,皇帝缓缓开口:“朕有些话要单独问贵妃,其余人先退下吧。”

    沐清欢与淑妃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甘的意味。然而皇帝既已发话,却也只能依言告退。

    赶到紫宸殿尚且是辰时,如今走出殿外却已近黄昏。

    殿门在二人面前缓缓合拢。淑妃望着紧闭的殿门,眼神极冷:“如此都能得以宽宥,陛下当真对她格外优容。”

    她美丽的面容在夕阳的光影下显得微微扭曲,神情中带着沐清欢从未见过的雪亮恨意。

    同淑妃告辞后,沐清欢与阿佑缓缓走在宫道上。

    沐清欢比了比阿佑的头顶:“瞧着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些。”

    看阿佑缄默无言,沐清欢愈发怜惜,将阿佑半搂在怀中:“今日吓着了么?”

    “也是我思虑不周,没料到贵妃竟突然冲你的身世做文章。”她絮絮地说着,随即长舒一口气,“还好绾禾那里有关键的证物,打了贵妃一个出其不意。”

    她牵着阿佑停下脚步,正欲再安抚一二。却听阿佑开口:“姑姑,今日贵妃手中的把柄,是我特意递出去的。”

    沐清欢原本弯起的和蔼笑意僵在脸上:“……什么?”

    “这些日子,您与淑妃娘娘都如临大敌。可与其等着贵妃的手段使出来,不如我们主动送上破绽,不是么?”

    四下并无宫人经过,唯有阿佑的声音响起:“绾禾姑姑那个不成器的兄长沉迷赌坊,常年向绾禾讨要银钱。如今断了他的供给,他便一直怀恨在心。”

    “我让绾禾无意间在程立面前说漏了嘴,又找了几个赌坊的朋友在他耳边稍稍撺掇,他便上钩了。”

    “以至于贵妃派去的人刚找到他,他便迫不及待地吐露了绾禾的把柄,想要在得到贵妃的赏银之后,再吞掉绾禾多年的积蓄。”

    他的眼角眉梢间愈发神采飞扬:“就连那份脉案,也是借程立之口向贵妃透露。原本,脉案的内容上还藏着些关窍,没想到尚未来得及揭晓,程立便率先反口了。”

    “至于刘大,应当是贵妃自己仓促间找来的。那人瞧着便难堪大任,也唯有他的证词漏洞最多,最易攻破。”

    沐清欢怔怔地盯着阿佑,仿佛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怎会如此?阿佑明明只有八岁!

    即便有东宫旧臣教导,以及沐清欢分给他的半数暗卫可供差遣。可他怎么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设计出如此严丝合缝的计划?

    或许是沐清欢的脸色太过难看,以至于阿佑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姑姑,你不高兴么?”

    他思索片刻,恍然道:“姑姑是怪我没有提前告知?”

    沐清欢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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