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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17-20(第6/6页)
琢磨男人的情绪。她又没惹他,他爱冷脸便冷脸去。
两人一路无言,好在薛府不远,压抑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薛缨跳下马车的时候,薛绮已亲自在二门候着了。
薛缨欢欢喜喜将自己精心准备的贺礼送上,公允地没有埋没陆瓒的苦劳,笑着介绍:“这料子可是陆瓒从潞州带回来的,我这是借花献佛。”
陆瓒听见,唇角掀起一丝凉凉的笑。
从一开始,薛缨就是为着给在乎的人准备礼物,才托了他这件事,那套寝衣只是给他的犒劳而已,自始至终都是他自作多情。
薛绮生辰,陆珍自不会缺席,正在前厅陪长宁侯薛镇衡说话。
亲事已定,薛缨瞧着长姐眼角眉梢的神采与以往不同,悄悄凑到薛绮耳边促狭道:“好姐姐,姐夫给你备了什么礼物?快与我说说,让我也开开眼。”
薛绮脸一红,轻啐了她一口:“哪里有什么姐夫。”
“说说嘛,我保证不告诉旁人!”薛缨缠着她,两姐妹笑闹作一团往后面去,暂时将心底那些细微的烦扰抛开。
也将陆瓒原地抛开了去。
宴席之上,薛绮是主角,与母亲一同照顾各位夫人小姐。薛缨乐得清闲,自个儿大快朵颐。
邻座的是兵部侍郎府上的三姑娘柳芳菲,生得明媚可爱,梳着灵动的挑心髻,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薛恭人,”柳芳菲主动同薛缨攀谈,“我无意中听到你方才与薛大姑娘说话时,提到远游客新出的《璇玑录》下册,你也看这话本子?”
说到话本,薛缨来了精神,忙道:“柳三姑娘也看?”
“当然!”一直装着淑女的柳芳菲顿时来了精神,与薛缨细细聊起了这本《璇玑录》。
从谋篇布局到台词文笔,两人越说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席面何时撤的,周围宾客何时渐渐散去的,她们全然未觉。直到薛夫人过来叫薛绮去送几位长辈,薛缨才恍然惊觉,厅内已然空了。
薛缨赶紧叫来一个丫鬟打听,才知前头的席面也早散了。陆瓒倒是个有耐心的,竟未曾遣人来催她一句。
柳芳菲性情爽利,也极有眼色,看出薛缨打算回府,便即起身告辞,约她空了去西市的翰墨轩淘换话本。
薛缨正惦记着一直没买全的远游客新作,立马应了下来,就约在隔日。
薛缨与柳芳菲依依不舍分别,匆匆赶到前厅,只见陆瓒独自坐在茶室窗边,侧影对着门口,指间把玩着一只空茶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来,视线扫过妻子鲜亮夺目的衣裳,又落在她因疾走而微红的脸颊上。
那眼神比来时更冷,宛如冻结的湖面,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寂。
薛缨心头未散的欢快仿佛误入冰面,瞬间被冻结,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好像、完全忘记了提前同他说一声,甚至压根忘了他的存在。
“让大公子久等了。”薛缨不好意思地道,将遇到知己的满腔快意往深藏了藏。
在一个不高兴的人面前表现出高兴,不大礼貌。
“无妨。”陆瓒慢条斯理把玩着青花鱼藻纹茶盏,指节修长冷白,无所谓般的淡淡道,“夫人待人热情,我原该知晓的。”
言外之意是,她待他不热情,所以从前并不知晓她也有那般热情的一面。
薛缨干咽了一下,结合陆瓒对待细棉寝衣的态度大变,正好是给长姐的新衣拿来过目的日子……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不高兴该不会是因为,同一匹料子,她送长姐的新衣重工精心,送他的寝衣相比之下太过简单?
就如同今日,她对柳芳菲一见如故,却将他这位名义上的丈夫抛诸脑后?
薛缨觑着陆瓒的侧脸,犹豫了再犹豫,终是悄悄挪近了些,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大公子……”她声音放得软软的,刻意表现出小心翼翼的模样,“今日在席上,我一时与柳家姑娘聊得忘形,把你给忘在外面,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好不好?”
少女眼中流露出讨好的神色,像一只无意中挠了人后,又来蹭手心的小猫。
可陆瓒心里那口堵着的气,并未因她这软语道歉而立刻消散。
她惯会撒娇卖痴,哄他诓他,这一点,陆瓒早已领教过。
譬如为了骗他作诗,可以谎称赏雪,与他在茶室暧昧小坐。
譬如为了敷衍打发,可以若无其事地用边角料送他作谢礼。
此刻她认错认得干脆,并非真心悔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脱罪。他若还不明白她的伎俩,再栽在她的花招里,那他也不必再姓东陵陆氏。
回府的路程比来时更加压抑,车轮滚过青石路,发出令人烦躁的辘辘声。
薛缨有些喘不过气,后背微微绷直,不着痕迹地向一侧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微末的距离。
下一刻,陆瓒目光如有实质,审视地落在她身上。
薛缨抬眼,想觑一下他的脸色,正撞入他深潭般的眼眸里。
车厢内的空间仿佛在无声中缩小,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尺余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看不见的鸿沟。
那是一种蓄势的静默,如同雨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薛缨撇开脸,没有再说话。
她方才已道过歉了,是他自己不置可否。她又不是他腹中的蛔虫,哪里猜得到他的心思?
就如远游客的《璇玑录》中所写的那样,女子千万不要去猜男人的心思,根本不值得!
薛缨理亏在先,不好意思主动找陆瓒吵架,于是在心里把自己代入《璇玑录》的女主人公,把陆瓒代入男主人公,打腹稿将他从头到尾批判一遍。
令人窒息的无声对峙里,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陆瓒几乎在停稳的瞬间便掀帘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留,也没有如往常那般伸手扶她。
薛缨目送他挺直冷硬的背影快步走向后院,暗自翻了个白眼。
她愈发拖慢了步子,与他拉开尽可能多的距离,不慌不忙步入卧房。
没错,她薛缨绝没有半分想追上去的意思。
薛缨才迈进东次间,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反手合上。
最后一点天光被隔绝,卧房内光线陡暗,只剩下西窗斜晖,勾勒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不等她适应这昏暗,手腕已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握住。
他轻轻一带,她便向前踉跄,几乎撞入他怀中。
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彻底困在他的气息与身躯之间。
方才马车里所有积压的沉默与不安,在这一刻浓缩成咫尺之间的压迫。
“夫人玩得尽兴,结识新友,原是好事。”陆瓒低头,嘴角那点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是莫要忘了,离你我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年零半个月。”
他的气息迫近。
“在那之前,还请夫人,暂且记得自己还有夫君在侧,不必提前便将人忘在脑后。”
薛缨张口想要辩驳,他的唇已狠狠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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