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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20-30(第6/25页)
了些风头?”陆允章掀起眼皮,携着十足的审视和评判。
陆瓒笔直而立,将京中改制乱局、御史攻讦一一剖白,没有避讳自己的所作所为。
每多说一句,陆允章的脸色就沉下一分。
“糊涂!”陆允章一掌拍在扶手上,“锋芒毕露,不知迂回!你以为陛下信重,便可为所欲为?这是把整个陆氏推向火坑!”
陆瓒缓缓抬眼,迎上父亲灼灼的怒视,无意辩解,仿佛所有斥责都落进了一潭静水,激不起半分涟漪。
冰冷的沉默,比任何顶撞都更彻底地激怒了陆允章。
“好……好得很!”陆允章咬牙切齿,“你还是这副德行!”
薛缨听见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正瞧见丫鬟端着茶盏不敢上前,便去接下漆盘,亲自端过来,仿佛没看见父子之间的剑拔弩张,微笑道:“父亲请用茶。”
陆允章大约不愿在旁人面前发怒失态,容色稍敛。
薛缨没急着退下,眸光扫过无声对峙的父子二人,话家常似的开口:“夫君年轻,正是展露锋芒的时候,也是为着不负君恩、不坠父亲清名,时常念着,若侍奉父亲身侧,便能时时请教了。”
轻轻柔柔一番话,既给了陆允章台阶,也替陆瓒缓和了局面。
陆允章神色稍霁,不再继续训斥,只对陆瓒道:“既成了家,行事更该稳重。多听听儿媳的,她倒比你明白些。”
从花厅出来,夜色已浓,薛缨跟在陆瓒身侧,能感受到他的低沉。
薛缨摇了摇他的手,轻声道:“听闻归阳府的夜市很是热闹,大公子可愿陪我去逛逛?”
陆瓒回过头,对上薛缨清澈含笑的眸子,不忍拂她的意,颔首答应。
运河两岸灯火蜿蜒,沿街的叫卖声、各色食物的香气、摩肩接踵的人流,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薛缨并不追问陆瓒与父母之间的古怪氛围,只兴致勃勃地拉着他看精巧的竹编,买新出锅的糖油果子,听路边卖唱的小曲,偶尔指着某处有趣的景致或小食,眼睛亮晶晶地让他看。
陆瓒紧绷的神经,在真实的市井烟火中慢慢松弛下来。
他望着薛缨被灯火映亮的侧脸,那份纯粹的兴致似乎也感染了他。
走到一处相对清净的桥边,晚风卷着水汽拂面,陆瓒忽然开口:“薛缨,你可知我的名字是何意?”
薛缨摇头:“只知道是美玉的意思?”
陆瓒轻笑了一声,透着自嘲:“是玉,但不是美玉,而是质地不纯的玉。”
在薛缨的惊讶里,他目光投向幽暗的河面,道:“外人皆以为,陆阁老的嫡长孙,东陵陆氏的长房长子,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其实,他只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存在罢了。”
陆瓒的母亲柳静宜是琅琊清阳郡主的孙女,与东陵陆氏门当户对,是陆阁老一早为长子选中的新妇。
然而陆允章与一寒门才女情投意合,以死相逼才换得陆阁老退让,同意他娶柳静宜过门后,可纳那小户女子为妾。
岂料,陆允章随父回东陵完婚期间,那寒门才女南下寻他,在途中遇匪身亡。
这桩变故,成了陆允章一生的憾恨,也成了柳静宜的原罪。
柳静宜性情清高,既不争也不辩,生下嫡子后便退入佛堂,不再过问府中人事。
陆瓒虽为嫡出长子,在家中却过得艰难。
四岁那年,陆琥抢了祖父赐给陆瓒的玉坠,奶娘心知老爷偏心二公子,只顾偏帮陆琥。争执之下,陆瓒一口咬在陆琥手上,这才夺回坠子。
陆允章不问缘由,抬手便打了陆瓒一巴掌,狠狠罚了他。
陆瓒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语气波澜不惊:“母亲只是每日练字、诵经、礼佛,并不过问我的处境。她的心好像被关在佛塔里,看不见外面的世界,也看不见我这个儿子。”
薛缨静静听着,握住了陆瓒微凉的手。
“质地不纯又如何?”薛缨扬起小脸,字字清晰地道,“天上地下,只有一个陆瓒。你的才学、你的能力、你的品性,构成了你这块独一无二的玉,哪怕是生身父母,也无法玷污你的存在。”
自古圣人教导,子应以父为纲,何来独立个体之说?薛缨这话堪称离经叛道。
虽然离经叛道,陆瓒积郁在胸口的那片冰冷,仿佛被这股离经叛道的力量融化掉了。
灯火在河面上碎成跃动的金鳞,她眼眸里跳动着温暖的光点,仿佛将漫天星河尽收眼底。
那双杏眸里藏着无数妙想,灵动璀璨,便是翻遍古今典籍,怕也寻不出第二双这样的眼睛。
陆瓒心潮撼动,看得有些出神。
薛缨又道:“父亲的话夫君若不爱听,面上应付过去便好,何必以硬碰硬,横竖我们过几日就要回去了,到时夫君想如何便如何。”
说着,她眼里浮起一点狡黠的笑意:“夫君在京中周旋各色人等都能游刃有余,怎的回到爹娘跟前,反倒忘了迂回啦?”
“夫人说的是,有劳夫人提点。”
陆瓒从善如流,行至一处卖冰饮的摊子前,买了三份清爽的绿豆冰,让宁非送回去两份,就说夜市所见,请老爷和太太尝尝。
最后一份,陆瓒用小竹片勺子挖起一块,送到薛缨唇边。
薛缨没推辞,就着陆瓒的手,将竹片上的绿豆冰抿入口中,清凉香甜。
陆瓒用同一个竹片挖了第二勺,自然而然地送入自己口中。
薛缨眼睁睁看着他的动作,暗自震惊地撇开眼,只觉脸颊发烫。
两人一回到客院,宁非便来复命:“老爷接了,说‘知道了’,瞧着挺高兴的。”
陆瓒嗯了一声,眸底漾出轻松之色。
客院的床榻不如京中卧房宽敞,两人便挨得近些,陆瓒手臂环过来,将薛缨轻轻拢入怀中。
她的身子柔软温热,隔着薄薄寝衣传来令人心定的暖意。
陆瓒将鼻尖轻埋在她松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吸得又沉又缓,仿佛要将这香味刻进肺腑之中。
父亲的冷言,经年的压抑,心头那根绷得死紧的弦,在熟悉的味道里寸寸化开,无声消融。
薛缨早已习惯了陆瓒的拥抱,然而今晚的拥抱似乎与从前不同。他双臂微紧地环着她,几乎将她圈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薛缨着实累了,警惕了一会儿,发觉陆瓒并无其他动作,便安心睡去,并不知身后沉默的男人想了些什么。
翌日一早,薛缨打发丫鬟上街买回一样东西,估摸着婆母早课已毕,便带上前去请安。
“媳妇平日远在京城,不能侍奉母亲近前,母亲功课之余,且拿这小玩意儿解解闷吧。”
薛缨将锦盒打开,露出一张乌木嵌螺钿的棋盘,还有一套彩玉雕成的棋子,瞧着十分精巧可爱。
柳静宜枯寂的眼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指尖抚过冰凉的玉制棋子,竟微微笑了:“难为你有心。”
柳静宜不爱见人,这日破天荒地留薛缨对弈一局。
棋子落盘,清脆有声。柳静宜骰子点数不好,竟像个小姑娘般掩口轻笑,伸手捞回骰子:“这回不算,好孩子,容我再掷一回。”
一旁的嬷嬷看得怔住,服侍太太这些年,鲜少见她如此鲜活的模样。
就在其乐融融的时候,一个大丫鬟疾步进来,脸色苍白:“太太,蒋姨娘那边出事了!二公子嚷嚷着大公子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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