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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30-40(第5/29页)
太晚,仔细眼睛。”
薛缨点点头,朝着内室的方向走去。
陆瓒坐在廊下,俊美面庞上的温和从容如同冬日的薄冰,在她转身离去后,悄无声息地碎裂消融。
风吹过枯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方才环抱过她的手指缓缓蜷缩,似乎想留住那份短暂停留过的温软。
几日后,薛缨入宫探望俞贵太妃。
闲谈间,薛缨说起了一个思忖许久的想法:“我想开一家画肆,不售别的,专营天下女子画作。当今有名有姓的女画师屈指可数,愿我开张后,女画师能受人尊敬,渐渐地也多起来。”
俞贵太妃本是清净修心之人,闻言却眼睛一亮,抚掌道:“此议甚好!正该让世人瞧瞧,闺阁之中亦有丹青妙手。开店所需,算姨母一份,也算姨母对这些才女的一点心意。”
俞贵太妃兴致极高,当即携了薛缨的手,笑道:“走,姨母带你去见皇后娘娘,请一幅御笔匾额,方显郑重!”
燕皇后果然欣然应允,不仅允了题字,还细问了许多细节,颇为关心。
薛缨辞别娘娘们出宫,在宫道偶遇了陆瓒。
他身着绯红官袍,风姿挺拔,与同僚边走边议,在朱墙碧瓦的映衬下更显清峻出众。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一碰,他微微颔首,她亦浅笑以回。
送薛缨出宫的大宫女奉承道:“薛淑人与陆大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若是从前,薛缨听了大抵一笑而过。可此刻,这话落入耳中,心里不由荡开层层涟漪。
薛缨回望了一眼陆瓒渐行渐远的背影。
仅仅作为墨屎先生与他比肩,仍不够。她要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与他并肩而立,共看这世间风物。
世人再提起她时,不可以是小陆探花的夫人,而是,画师薛缨。
世人再提起陆瓒时,也要多一个名号——墨屎先生的夫婿。
等女画师们的画肆开起来,做成了,或许才算真正与他旗鼓相当。
薛缨铁了心要靠自己将画肆筹备起来,日日早出晚归,与匠人商讨店面布置,派人往京畿各处散发招揽女画师的告示,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回府,常常累得话都不愿多说,更别提与陆瓒亲近了。
陆瓒起初只当她忙碌,日子久了,渐渐生出了些疑心。
该不是那夜圆房,未能令她满意?
疑窦一旦生出,便打消不去了。
他陆瓒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力求周全,即便是这床帷之事,若有不逮,也当设法精进。
只是此事非同寻常,该向何人请教?
陆瓒沉吟良久,召来了下属谭决明。
谭决明心思活络,三教九流皆有门路。
“京中专供贵女消遣玩乐的曲坊画舫,哪家最好?”
陆瓒直截了当,一派清风朗月的正经,以至于谭决明没反应过来自家上司在说什么。
等谭决明听明白了陆瓒的垂询,后背登时冒出一层冷汗。
所以,他家陆大人是为嫂夫人寻新奇乐子,还是他自己想去那种地方?他干什么去,装扮成倡优去邂逅贵女?
谭决明觑了觑陆瓒的脸色,只见上司神色平静,目光深远,越发猜不透其中玄机,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报了几个略风雅些的坊名。
陆瓒认真记下,挥退了冷汗涔涔的谭决明。
……
当晚,京城最大的一艘画舫内。
厚重锦帘低垂的雅室中,陆瓒端坐在一道精美的苏绣屏风之后,身姿笔挺,如同在书房议事。
屏风另一侧,是两位重金请来的年轻乐师。
他们见客无数,自然也接待过陆瓒这种来意的客人,见怪不怪。
不要求听曲,不要求陪酒,只学习闺阁取悦之道。
谭决明在陆瓒的威逼之下随行,守在雅室门外,听里面断续传出只言片语,只觉头皮发麻。
若没有之前被妻子乐坊捉夫的事,他兴许还会贴耳偷师,回家与妻子小试。可他家芳洲是个泼辣的,那一回疑心他在乐坊鬼混,居然去找薛淑人哭诉,薛淑人侠肝义胆,带着卫芳洲勇闯乐坊“捉奸”,还好陆大人出面解释原委,救了他狗命。
那次只是误会,但谭决明的脸还是在翰林系统丢尽了,再不敢瓜田李下沾染这种场合。今日陪同陆瓒前来,已是舍命陪君子。
回家后,谭决明绝口不提晚间的差事,但卫芳洲何等人物,敏锐地从他身上嗅到了可疑的香料,一番猛烈逼问。
谭决明被缠得无法,若说出来,明日陆瓒叫他死,不说出来,今晚芳洲就得叫他死。
早死不如晚死,谭决明让卫芳洲发下毒誓绝不告知薛缨,才将陆瓒逼迫他参与的行程说了,去了那家开在画舫上的游梦园,请来两个少年倡优请教“技艺”。
卫芳洲听得瞠目结舌,被谭决明掐了半晌人中才回过神来。
陆大人私下寻访男乐师,几个字拆开都能听懂,连起来怎就叫人无法理解呢!
卫芳洲蓦地记起从前薛缨找她倾诉过的烦恼,陆大人仿佛……那方面不大行来着。
莫非陆大人不是不行,而是有断袖之癖!
想到薛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甚至因此备受冷落,卫芳洲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毒誓,便是遭到报应也不能眼睁睁看薛缨被骗!
卫芳洲第二日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陆府。
卫芳洲催着薛缨屏退左右,隔着榻几使劲倾身,几乎贴在薛缨耳边,压低了嗓音,将自己的重大发现与猜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我看陆大人他搞不好有龙阳之好!你这些日子疏远他,正中他下怀啊!”
薛缨正陪卫芳洲饮茶,闻言噗的一声,茶水险些从鼻子里呛出来,咳得满脸通红,抚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断袖之癖?陆瓒?
那人那夜几乎将她囫囵吞了,禽兽倒是真的,断袖绝无可能!
卫芳洲早料到薛缨不信,恨铁不成钢道:“那你说,他去那游梦园干什么!那里都是漂亮少年,谭决明说陆大人是去‘请教’的,你信么?”
卫芳洲凝视着薛缨微微变化的表情,震惊:“你真信啊?”
薛缨脸上如同火烧,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近日害羞疏远陆瓒,居然害他以为自己对他不满意?
他他他居然跑去向那些风月场中的人取经?
从前没觉得陆瓒迂腐,怎么这回行事像个书呆子一般,这种事还要专门请教吗?
卫芳洲算是看明白薛缨了:“……你爱信就信吧。”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卫芳洲,薛缨只觉整颗心都乱糟糟的,一下午都心神不宁,试图想象陆瓒向那些少年请教床笫之事的画面。
……怎么都想象不出来。
晚饭吃得食不知味,后来听闻陆瓒下衙回府,已在前院书房,薛缨更是坐立难安,连平日最爱看的话本都成了摆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将一页看了好几遍,字句在眼前浮动,却印不进脑子。
陆瓒去后面沐浴了。
薛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她拿着话本假装看得入神,实则全副心神都系在了浴房的动静上,耳朵竖得尖尖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
薛缨浑身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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