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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40-50(第16/27页)
奴婢该死!”
小内侍恰到好处地惶恐颤抖,双手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卷书册高高举起。
不论多要紧的事,皇帝驾临,这小内侍既不停手也不出来见驾,行迹可疑。
嬴易示意随侍的内监将那册书接过来。
是一本前朝的山川游记。
嬴昙反应极快,道:“臣弟知错了,明知皇兄命臣弟专心研读圣人经典,还私藏着这等闲书来看……臣弟也是养伤无聊,才忍不住翻看闲书,皇兄就饶了臣弟这一回吧!”
嬴易见这书并无奇怪之处,便随手搁在几案上,睨了嬴昙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才准了你出京,这便等不及地看起游记了?”
嬴昙赧然低头:“臣弟知错了,不该不务正业。”
“朕又没说什么,看便看了,至于让人藏起来?朕既已准了你出游,岂有变卦之理。”
这话算是将方才的响动彻底定了性,不过是信安王在看闲书,怕被皇帝撞见,让人往书架后面藏好罢了。
嬴易方才纳闷,嬴昙手边什么消遣之物都无,不知在枯坐什么,这下也有了解释。
内监将书交还小内侍,嬴易的注意力也已转到嬴昙的伤上,不再提这段插曲。
薛缨一颗心好险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透过书架的缝隙往外一瞧,才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绷紧。
陆瓒并未如其他人一般收回视线,而是定定地望着这边书架的方向,仿佛透过密密匝匝的书脊,看进后面的阴影里。
书架后的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薛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陆瓒微微调整了坐姿后顺势起身,看似寻常地踱了两步,正是朝着书架的方向。
薛缨脑海中剧烈挣扎,期盼自己急中生智,将眼前这一关度过去。
她该如何解释自己?迷路走错了?听到了御驾的动静不敢出来?没有一条经得起推敲,没有一条能过得了陆瓒那一关。
索性直接控诉他,若非他咄咄逼人,她也不至于连探望自己的两姨表哥也要鬼鬼祟祟。
但此举虽然痛快,却也会将日后离京之计彻底断送。不到万不得已,薛缨不愿逞一时之快。
就在她愁得几乎咬破嘴唇的时候,榻上的嬴昙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他捂住左臂的伤处,弓起身子,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
“哎呦——”
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刹那间全被引了过去。
嬴易霍然起身,想扶弟弟又不知该从何下手:“这是怎么了?宣太医,快宣太医!”
彰德宫的掌事内监极有眼色,一面遣人去太医院,一面不卑不亢地走上前来,弯腰道:“陛下,殿中人多转不开身,还请陆侍郎移步外间歇息。”
说是外间歇息,可陆瓒不是大夫,留在此处无用,他不走也得走。
陆瓒收回了投向书架的目光,朝皇帝行了一礼,随内侍退了出去。
书架后的薛缨看着那道绯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只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夏衫。
真是作孽啊……
她堂堂侯府贵女,为了逃离那厮的魔爪,竟被逼到如此境地,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还要做贼一般小心翼翼。
陆瓒,给她等着!等她离京那一天,叫他也尝尝这滋味!
薛缨恨恨地腹诽,耐心等到太医检查完毕,确认嬴昙无事,只是不小心牵扯了伤口,不会影响愈合。
嬴易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几句好生静养的话,便摆驾回宫了。
皇帝一走,彰德宫的宫人们便识趣地退了下去,殿中只剩嬴昙和心腹内侍。
“二妹妹,可以出来啦。”嬴昙轻快地唤她,“方才委屈你了。”
薛缨从书架后走出来,只觉经过一番紧张,已是身心俱疲。
“表哥,”她没有被嬴昙邀功的表情迷惑,“你要外出游历之事,为何不告诉我?”
嬴昙一噎。
薛缨叹道:“表哥,我不宜久留,先少陪了。还请表哥怜惜,也请表哥替姨母想想,不要做出毁坏名声之事,让姨母忧心。”
她不希望连累表哥背上一个拐走臣妻的名声,也不希望和离后还要别人指指点点与竹马余情未了,更不希望让陆瓒成为头顶青草的笑柄。
如若这一切都可以不在意,她方才,大可以不必躲躲藏藏。
“二妹妹!”
嬴昙唤住了她,神色是少见的认真。
“二妹妹以为,想找机会走出京城、亲历大好河山的,只有二妹妹自己吗?”
薛缨回转过身,看向倾身解释的嬴昙。
“二妹妹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曾说过的那件事?听岐王叔讲完封地的故事之后,我们曾经约下的那件事。”
久远的记忆次第复苏,薛缨面上的怔惘一闪而逝,旋即恍然。
“表哥说的是……”
嬴昙替她说出口:“若你我到了婚龄,无人敢要,便凑合将就在一块,搭伴出京游历,想去哪儿玩便去哪儿玩。”
嬴昙避让着伤臂小心起身,亲自去将收起的那本《南风游记》拿过来,递给薛缨。
薛缨翻开几页,只见几乎页页都有嬴昙不甚工整的字迹,或是记录心得,或是记录好奇,将一本书从头到尾都注满了。
嬴昙道:“我向皇兄求得恩典出京,不单是为了二妹妹,亦是为了幼时向往辽阔山河的字迹。”
他从薛缨手中取回游记,珍视地放回原处,看向她,正色道:“我们都是这世间的异类,你真是同陆瓒待久了,竟在意起所谓的名声来?和离后,你非婚我未娶,同行又如何?”
薛缨望着嬴昙溢出光彩的眼眸,恍惚又回到了成婚前,兄妹俩不顾天高地厚、臭味相投的日子。
“那么表哥,到时细商。”
嬴昙心头涌上一股狂喜,用力点头:“好,我的话已说完,不耽搁二妹妹了,免得节外生枝。”
陆瓒还等着同嬴昙核对章程,不是没可能去而复返。薛缨从北墙门绕道出去,步履匆匆,刚转过一道月洞门,便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伸手虚虚扶了一把,便即有礼地退开距离。
薛缨捂着撞疼的鼻子抬眸一瞧,只见一张刚毅硬朗的熟悉面孔。
薛缨强行平复呼吸,向后退出半步:“见过柳二公子。我方才追着一只猫走岔了路,撞见了一只死老鼠,吓了一跳,让柳二公子见笑了。”
心下却想,频频在宫中偶遇柳荆,到底太巧了些。
薛缨眼底未及藏好的惊惶一览无余,柳荆并未追问,颔首道:“宫中确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淑人放心,这里已是宽阔大道,宫人洒扫尽心,定然无碍了。”
他侧身让路,没有再行深究。
薛缨道了谢,快步离开。
柳荆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转头朝她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
……彰德宫吗?
片刻前,御驾刚从彰德宫离开,再之前,陆瓒也从彰德宫出来。
今日的彰德宫这么热闹?
柳荆若有所思地望向薛缨匆匆消失的地方。
仿佛她有事瞒着陆瓒,且这事恐怕还不小。
……
转眼已是夏末时节,柳芳菲递了帖子来,邀陆瓒夫妇往城西碧波湖游船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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