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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人比试一番来决定他的归属。”

    陆瓒眉心微动,胸腔仿佛被她以柔克刚的话语撕开了一道小口,灌入温热的甜浆。

    自从拿出和离书来,她再没唤过他一声夫君,不是直呼姓名便是阴阳怪气地喊他陆大人。

    她对他冷淡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她不要他了,可她方才称他为……她的丈夫。

    薛缨没有留意陆瓒的反应,话锋一转,带出几分锋芒:“中原没有这样的规矩,我想,北虞纵然有此风俗,大约也不会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硬抢吧?”

    阿吉真原本不以为羞,却在薛缨平和而又暗藏凌厉的语气里,被她一番话说得脸色通红,方才还豪情壮志地宣战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殿中大兆君臣皆尽松了口气,紧绷的面色同时缓和下来,感慨薛淑人大方稳重,轻而易举保全了大兆颜面,实在难得。

    阿吉真不死心地转向陆瓒,道:“那我与陆侍郎比试一番总行了吧?就当是给大兆皇帝和我父汗助兴!”

    妥木罗可汗向来宠爱女儿,闻言抚掌大笑,看向大兆皇帝,似乎并不认为有何不妥,甚至颇有兴致。

    北虞公主所说的比试,自然不可能是吟诗作赋,更不可能是琴棋书画。

    陆瓒是文臣,不通武艺,就算男子天生比女子膂力强些,在正统修习过的练家子面前也是赢不了的。

    但嬴易深知这点小事难不住陆瓒,懒得替他费口舌,便省事地把话头抛过去:“陆卿意下如何?”

    陆瓒想也不想,拱袖回道:“陛下,臣身上的官服乃是内子亲手缝制,臣十分珍视,不敢弄脏,不便与公主切磋。”

    薛缨不由瞥了陆瓒一眼。

    此人诳语不打草稿,竟说得面不改色。她一向不擅女红,何止没有给他缝过衣裳,便是刺绣的饰物都不曾做过。

    然而不论真假,这借口实在巧妙,既不自认文弱,又未找些堂而皇之的大道理,却还偏偏让人难以反驳。

    殿中大兆官员此刻团结一心,一片轻松笑声,纷纷附和着称赞陆侍郎夫妇恩爱。

    嬴易就着台阶对妥木罗可汗道:“如此,朕也爱莫能助了。”

    阿吉真一连被陆瓒夫妇驳了两回,算上入城时的插曲,便是三回,颜面有些挂不住。

    陆瓒漆眸一闪,似笑非笑地道:“公主若想切磋,臣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信安王殿下尚未婚配,武艺高强,正适合与公主过招。”

    陆卿办事果然周全,嬴易欣然同意。

    嬴昙人在席中坐,祸从天上来,怨念地瞪了陆瓒一眼,面上还得装出乐意之至的模样,全了皇兄的场子。

    阿吉真见信安王虽不如陆瓒清隽,倒也算是英武青年,勉强应了。

    席间重新热闹起来。

    陆瓒将自己面前那碟莲子酥端到薛缨眼前,柔声道:“我大话已然逞强说出去了,回头可否劳烦夫人赏我一件衣裳?”

    京城上层以妻子亲手缝衣绣花为恩爱之举,陆瓒想要的哪里是一件衣裳。

    薛缨眼皮抬也不抬,举箸绕开那碟莲子酥,夹起一筷嫩鸡丝,口中悠悠地道:“陆大人自有驸马命,何须我赏衣裳呢?”

    说完,薛缨自顾吃下鸡丝,问宫娥要茶漱了口,瞧也不瞧陆瓒的表情,起身自去更衣。

    从净房回来,穿过一道宫门,薛缨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不及反应,便被拉进了一旁无人的偏殿。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光线,她被人抵在门板上。

    被他突击的次数多了,薛缨几乎快要见惯不惊,但在卧房、在书肆都还罢了,如今在宫里也如此,他疯了?

    “陆瓒!这是宫里!”

    “我有没有驸马命,夫人不知道?”陆瓒嗓音低哑,清冷的衣衫熏香中掺杂着几分淡淡的酒气,但他没饮多少,清醒得很。

    薛缨偏过头,眉心拧起,错开他的逼视。

    陆瓒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视线转过来。

    “方才在殿上,你说我是你的丈夫。”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黑沉的漆眸寸寸扫过她的面颊,“那是真心话,还是说给外人听的?”

    薛缨不答。

    陆瓒凝视着她倔强又反感的神情,嗤笑一声,俯下身,用力吻住了她。

    舌尖抵进来时,薛缨呜咽了一声,伸手捶他的肩。陆瓒却进一步将她压向门板,仿佛要将这些时日她给的冷淡,统统从这个吻里找补回来。

    这可是皇宫大内,薛缨生怕被人发现,不敢挣扎出太大动静,只得下狠心用力掐拧他的手臂,但全无用处。

    他的气息清冽又滚烫,只是曾经自持的清冽已然虚无缥缈,叫人陌生。

    薛缨呼吸越来越艰难,只怕即使回到席间,也会被人瞧出不妥。

    心急之间,薛缨烦躁不堪,伸手用力在陆瓒胸口上重重拧了一把,趁他吃痛闷哼的功夫,拼尽全身力气将他推离了自己。

    陆瓒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雕花窗漏入的浅浅光线投在他脸上,将那张原本俊美干净的脸映得光影斑驳。

    薛缨双腿发软地靠在门板上,乌发散下一绺垂在颊边,嘴唇又热又痛,压低了嗓音恼火道:“陆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宫里!被人看见的话……”

    “被人看见的话,我求之不得。”

    陆瓒双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圈住,在极尽的距离里逼视着她的双眸。那双明澈的杏眸里,瞧不见半分欢喜。

    薛缨一脸荒唐,不敢置信这种话会从陆瓒口中说出来。

    他已经疯了。

    他已不是东陵陆氏克己复礼的清贵公子了。

    “陆瓒,我们分房睡吧。”薛缨四两拨千斤般将他推拒至千里之外。

    陆瓒一僵。

    旋即,他用尽全力将那股几乎将人吞没的绝望压下,抬手,修长手指夹住她垂落的一绺发丝,绾回了珠翠间。

    “好。”他咬牙道,继而话锋一转:“但你须知道,你说我是你的丈夫,你说不能让别人把我抢走,这些话在你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不能收回了。”

    ……

    夜间两人分房而睡,朝夕并不见面。白日里,薛缨甚至不大走出卧房,偶尔在廊下遇见,她也是垂下眼,从他身侧快步走过去,留下一阵淡淡香风,便如那香风一般捞不住碰不着。

    如此僵持五六日,陆瓒被她耗得五内如焚,只得松了口,答应送她去盈袖轩做事。

    “宁非跟着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了离开我身边。”

    薛缨站在画肆窗前,看着街市上人来人往,恍如隔世。

    柳芳菲抱怨:“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长宁侯府的事牵连,以为你病了。”

    薛缨纵有千般无奈,也难对柳芳菲开口。陆瓒在人前是疏淡清傲的性情,若说他那般外表儒雅清冷之人,在自己府里却是另一番模样,实难叫人信服。

    两人铺开纸本,一个罗列纲目,一个研墨调色,柳芳菲写她的章回,薛缨在一旁绘图,一切仿佛还同从前一样。

    薛缨画了几稿,总是不满意。眼前的线条滞涩生硬,仿佛犹豫徘徊一般,根本没有以往的流畅自如。

    作画无外乎修心,是她近日对局面太过迷茫,所以连画意都如在雾中。

    薛缨收起笔不画了,读柳芳菲尚未面市的章回原稿。柳芳菲干脆让人从府里送了晚饭来,两人头挨着头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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