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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不冻港》40-50(第6/24页)
扔在沙发上,不小心拨通了他的号码。
理智的做法是挂断,然后发一条信息询问。
但裴凛没有挂断,他握着手机, 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他就这样听着那端毫无意义的喧闹声, 听着属于裴舒羽的小房子的动静,穿过走廊, 走回自己的房间。
两周没见, 他对这种单向的、微弱的联系有着近乎病态的耐受力。
直到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是手机被拿了起来,或者脸颊在屏幕上蹭过的摩擦声。
紧接着,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好想你。”
声音很黏腻,带着一种被酒精浸泡过的、湿漉漉的哑。
裴凛的脚步顿住了, 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误触。
站在房间中央, 他没有开灯。
那句没头没脑的、软弱的告白顺着电流钻进他的耳朵。
“裴舒羽?”他低声叫她。
那边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很重, 很急,贴着听筒。
温热的、带着酒气和想念的呼吸,仿佛喷洒在他颈侧的动脉上。
“嘟。”
电话挂断了。
裴凛拿下手机,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裴舒羽喝酒了,在家里,在他离开的两周里,她再次尝试了酒精,然后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在深夜对电话说想念,不知道是不是误触,是不是真的想打给裴凛,又或者其实是想打给别人。
裴凛感到一阵轻微的不悦,但也仅此而已。
而这个电话,就是裴凛非常不理智地安排往返十余个小时的飞机,只为在忙碌的行程中间,在温华停留三小时的原因。
裴凛在伦敦时间的周一下午出发。
经过漫长的飞行,他抵达温华时,依然是周一的下午。
机场到学校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他在午餐时间之后到达了温华大学。
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进显眼的区域,他在路边的停车场下了车,独自穿过草坪,走向那间位于湖边的玻璃咖啡馆。
午后,温华难得放晴。
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去,把咖啡馆内部照得通透而明亮。
裴凛停在了石拱桥旁的一棵垂柳下。
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一层厚重的玻璃,他成功在咖啡馆见到了裴舒羽。
她背对着窗户坐着。
阳光落在她的背上,将她黑色的长发照成一种温暖的金色,那一圈细软的绒毛泛着暖光。
她低着头,正在看书,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三个人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资料,似乎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学术讨论。
那个男生戴着眼镜,和裴舒羽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很专注,裴舒羽偶尔点点头,会在纸上记录什么。
画面和谐,平静,充满了一种属于同龄人的、无需费力就能达成的默契。
昨晚那句黏腻的、带着鼻音的“我好想你”,在此刻看起来,确确实实,更像是一场醉酒后的误触,或者一个只有他在意的、荒谬的误会。
裴舒羽并不需要裴凛。
至少现在,在这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在学术研讨中,裴舒羽不需要裴凛突然出现,打断她的生活。
裴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见坐在裴舒羽旁边的那个女生忽然抬起头,用一种惊讶和探究的目光看向了他。
裴凛没有回避,也没有上前,他等待了一会儿,裴舒羽回了头,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他,很快地转了回去。
他能逗留的时间就结束了。
抵达苏黎世的时间非常危险,已经接近早上八点,清晨,雾气弥漫。
裴凛走下飞机,打开手机,看见一个来自裴舒羽的未接来电。
没有犹豫太久,裴凛拨了回去。
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怯意。
可能是她的朋友提到了在湖边有一个奇怪的男人在看她,裴舒羽很快把怀疑目标转到了裴凛身上,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在哪里。
裴凛不想让裴舒羽产生任何负罪感,他的奔波是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裴舒羽的问题,但是如果他坦诚告知,裴舒羽必然会感到不开心,可能又会咬破脆弱的唇珠,所以裴凛巧妙地回避了她的问题,并且让她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裴凛站在苏黎世机场的到达大厅里。
在此之后,他赶上了开盘会议-
裴凛说了“晚安”,挂断电话之后,裴舒羽躺在床上,并没有多少睡意,某种违和感让她完全无法入睡。
裴凛的手机从下午两点多开始无法接通,一直到十点多才给裴舒羽回了电话,中间的接近九个小时,他都在飞机上吗?
伦敦到苏黎世,需要切断通讯这么久吗?
裴舒羽在黑暗中重新解锁了手机,打开了购票软件。
她在出发地输入“伦敦”,目的地输入“苏黎世”。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欧洲的一条短途商务航线,一小时四十分钟,即便算上起降和滑行,也不过两个小时。
裴舒羽的手指停在那行时间上,两个小时的航程,不需要失联九个小时。
除非,他出发的地点根本不是伦敦。
裴舒羽的呼吸轻了一些,鬼使神差地,将出发地换成了“温华”,再次点击了搜索。
页面刷新,跳出了一行新的数据。
九小时五十分钟。
严丝合缝的时间。
在看清这个数字的瞬间,下午一闪而过的幻觉,变成了一个让她指尖发颤的实体。
裴舒羽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市路演有多关键,行程有多满,连她这个外行人都知道,每一分钟都标好了昂贵的价格。
在连轴转的残酷时间表里,裴凛抽出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用于两趟漫长的、违背商业逻辑的越洋飞行,只为在咖啡厅外远远地看裴舒羽一眼。
原因,可能只是裴舒羽醉酒后冲动之下拨出的一个电话,对他说了想念。
裴凛离裴舒羽很远,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裴舒羽就这样认为,像是一座昂贵的,无法攀登的高塔。
裴舒羽胆小,怯懦,习惯缩在自己的壳里,总不相信自己能得到很好的东西。
而裴凛就是裴舒羽不会去想的那种东西,站在那个贴满小广告的、并不明亮的楼道里时,她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不能给他。
但是很遥远的裴凛曾经很多次尝试走近裴舒羽,他的靠近并不高明,有时笨拙,有时沉默,有时带着与平常不符的冲动与不计代价。
他是一个比她勇敢很多的人。
也是一个比她更愿意在这个并不对等的天平上,不断加码的人。
让裴舒羽觉得,能不能勇敢一次呢?
就像那个暴雨的深夜,她握着并不属于她的方向盘,冲进雨幕里救雪球那样。
想到这里,她点开了购票软件。
手指没有颤抖,也没有犹豫。
她购买了一张明天早上从温华前往苏黎世的机票。
最早的一班,需要转机,大概十四小时到达。
然后,她给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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