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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雪夜暂别》17-20(第1/8页)
第17章
意识到这一点, 江复也有些愣住了。
他的喉咙滞涩,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捏紧,似乎是觉得懊悔, 又觉得难堪, 还觉得有些气急败坏,种种情绪交织,江复背过身去, 不想被冬宜这样明目张胆盯看他的狼狈模样。
江复曲起指骨, 拭去嘴角血渍,抬了步想离开。
可冬宜, 好像又变成了初次见面的那个冬宜。
她就那样冒昧, 那样莽撞, 跑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臂:“我带你去看伤。”
冬宜话语里的担心不似作伪, 江复的心却陡生反感。
他不悦敛眉, 另一只手抓住冬宜的手腕,用了力, 将之拿开,嗓音透着冷冽。
“不必了。”
“可你的伤……”
“我的伤和你没关系, 离我远点。”
江复话里话外的抗拒与划清界限再明显不过, 冬宜就像听不懂一样。
明明说了和她没关系, 明明都将她甩开了, 冬宜却还是固执地缀在江复身后,他加快脚步, 冬宜便也加快脚步,他慢下来,她也就不走了。
就这样, 冬宜保持着与他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着,直到回到了陈梅家的楼下,她不回家,竟然也想跟他上楼。
江复再也忍不了她的尾随。
他转身过来,将她推到楼道外,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江复唇色惨白着,可那双淡褐色的眸眼,却晦暗黑沉深邃。
“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江复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好,不仅算不上,还摒弃平日里语调之中的冷淡温柔,变得凶恶狠厉起来。
冬宜脸色也略显苍白,眼睫微颤,眸光透着怯懦,语气却坚定:“我想带你去看伤。”
事情因她而起,她想负责。
江复不想和冬宜多废话,又转身踏进楼道。
楼道没开灯,暗潮笼罩,他半个身体都被浸没在黑暗里。
冬宜大执着,见他要上楼,又急切而蛮横上前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阻碍江复继续往前。
冬宜颤声:“江复,你流了很多血,这样不行的,无论是不是因为我,我都一定要管你。”
坚硬的心,有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易抚去外壳。
而撬动江复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管你”。
这两个字很神奇,听起来像约束,可落在江复的耳中,触及心脏的感受,竟然是在乎,是家中落败后,他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在乎。
这一刻,江复的平静心湖,像是被掷入一粒石子,掀不起波澜,却荡起涟漪,圈圈层层。
手腕传来冬宜手掌的触感和温度,很温软,很轻柔,明明没力度,却又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力度。
江复低了头,阴恻的目光落在冬宜身上,她瓷白的皮肤被漫开的霞光染红,眼尾天然上翘着,眸中像是盛了一汪泉,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很深情,总有水光流转。
江复感觉到脑中,有两股力在拉扯,一股,让他狠狠甩开冬宜,而另一股……
他鬼使神差,竟然又无声地答应了冬宜,就那样任由她拉着他往外走去。
清江最美的不是那条奔腾不止的江流,而是漫天倾泻的霞光,落在少年少女衫角或裙边,缱绻好浓好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并肩往前走,从紫红的晚空下,走进了蔼蔼暮色中。
周春华诊所。
冷老医生戴上老花镜,手持碘伏瓶和棉签走上前:“小姑娘,你退后些,让我先消毒。”
冬宜乖顺地,忙往后挪了一小步。
老医生稍微躬下背脊,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拿棉签裹挟江复手肘伤处的残血时难免手抖,稍微一晃,戳痛了磨烂的皮肉,疼得江复轻咬牙关,眼尾紧收着,疏朗干净的眉骨也拧紧。
却一声没吭。
冬宜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指尖几乎都要嵌进掌心之中,声音急而轻:“医生,轻点,他疼。”
老医生全然没当回事,还有些不高兴地说教道:“哎哟,你们这些小年轻晓得什么疼,真晓得疼就不会打架了,打得这样鼻青脸肿的,你们父母见了才是真的疼。”
他一边说,手一边抖,痛得江复脸色苍白,额上都沁出了一层密汗。
冬宜手指捏紧衣角,却不再木讷站在原地。
她上前一步,主动请缨:“医生,还是我来吧。”
老医生凝了冬宜一眼,还是将手里的碘伏和棉签递过去:“行,你来,我去开点药。”
冬宜握紧瓶身,有些忐忑地掀眼瞥了江复一眼,又低眸蹲下身去,莹润的指尖捻起一根棉签。
“再忍忍。”
江复眼睑轻颤,顺势往下看去。
冬宜很认真地擦拭残血,长睫密而浓,冷白灯光下,再她脸容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江复总是很容易,被她认真的模样吸引。
他看得有些入神,好似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消完毒,冬宜才又起身,去喊医生:“好了。”
医生半拉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说:“等会。”
冬宜安静地等了五分钟,见老医生还不来,忍不住催促:“医生,这里好了,快给他包扎一下吧。”
医生这才从柜台后闪出身影,他打趣地笑:“小姑娘,这么心疼你男朋友啊,我就一会没来,催得跟什么一样……”
江复喉头一滚,神情不自然起来,冬宜自然急吼吼澄清:“不是,我们是同学,是朋友……”
说到“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冬宜还下意识小心的,朝江复投去了视线。
好在,他并未否认,冬宜心里有些暗喜。
老医生这才带着纱布绷带又走了过来。
处理完伤口,冬宜紧张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走出诊所,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灯亮了大半,风有些凉意,将江复碎发吹得飞扬。
到此刻,冬宜才总算想起两人逃了晚自习的事实。
她心里有些打鼓:“江复,明天我们可能要一起在楼梯间罚站了。”
江复轻轻“嗯”了一声:“罚就罚吧。”
冬宜本来是对罚站这回事感觉很丢脸,很难为情的,可听江复这样说,她那些情绪好像都尽数消失了。
一个人主动或者被动做出格的事情,总会让冬宜感觉难为情,但如果有人陪着一起的话,她就会变得大胆,就会觉得,这好像是一件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冬宜昂头冲江复笑了笑;“好,罚就罚吧。”
两人如同达成了共识一般,都不再说话了,也没去学校,而是回了家。
快到的时候,冬宜轻轻出声喊了句“江复”。
“嗯?”
江复的回应仍旧冷淡,不过这冲不淡冬宜的热情:“洗澡的时候,伤口千万不要碰水,否则容易感染。”
江复漫不经心,又换了语气地“嗯”了一声。
他高冷得,像是只会说“嗯”。
不过冬宜并未大在意,老医生开的药被她拎在食指间,她伸出手,将指尖伸过去:“你的药。”
江复这才停了脚步,从冬宜指尖取下药袋,天光昏暗,可这一幕,却恰好背眼神尖利的陈梅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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