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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故事书屋www.laogushi.cc提供的《雪夜暂别》17-20(第6/8页)
好的结果。
可人、人性,就是再奇怪不过。尤其上次两人疏远,他感觉得到,冬宜仍旧对他有着强烈的好奇与探索欲,所以,他常不经意间触碰到冬宜看向他的目光,那样清晰,那样赤裸裸;可这次之后,冬宜的目光,再也吝啬于他,江复,却恍若与那时的冬宜位置对换,他变成了窥视的那一个。
讲台上,老师讲着课,江复的目光,总不受控制,落到冬宜身上来。
她有的时候听得很认真,背脊挺直,正襟危坐,可有的时候,她似乎听得很困乏,将书本摞高,随意靠下来,落了几缕阳光进来,照在她白皙的后脖颈上,无数细小绒毛,好似晕了一层光。
他看得入神,而冬宜似乎也察觉到了,好几次往后一瞧,正巧直愣愣撞上了他的视线。
江复总会稍显心虚、稍显窘迫地移开视线,他尝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他觉得,他的伪装,也确实能很好地掩饰。
天气越来越冷了,也越来越逼近江复预料中要离开清江县的日子。
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周的晚上,那是个极冷的雨夜,冷到江复穿着厚外套,风还见缝插针如同要渗入骨髓。
晚自习结束,江复照例回陈梅家,他撑着一把黑伞,细密的雨珠汇聚于伞骨处,雨幕如珠帘,将江复与这个世界隔绝开。
他走进了那条小巷,那条漆黑的,仅有几盏微弱路灯的小巷。
江复听到了身后轻而急的脚步声,粘连着不绝的雨水,踏出无数水花。
还不等江复回头看个真切,就有一股力从背后袭来,将他往后推了几步,抵到墙边。
再转身,纤细温热欺身上来,翘挺的鼻尖,轻蹭上他的脸。
如一只漫不经心的猫,尾巴不经意扫过他的心脏,软乎乎毛茸茸,却让他心底痒意横生。
近在咫尺,她温热呼吸洒落在江复鼻尖,让他愣住,止不住屏息,止不住贴近墙壁,明明雨渍渗入,可他,就是感觉不到冷。
相反,又热又痒,逐渐蔓延到了全身,落魄少爷红透耳根,喉结滚了又滚,别过脸不敢看她。
冬宜漫不经心笑了,唇动了动:“我喜欢你。”
她湛亮的眼底写满了狡黠。
第19章
江老板15岁辍学, 30岁抓住时代风口迅速敛财发家,只用短短10年时间,一跃而成銮城商海的领航人, 风光无限好, 可无论多少的追捧奉承都没法洗净他身上最重要的标签——没文化的暴发户。
所以,江老板潜心培养自己的独子江复,不仅仅只是想让他成为接班人, 更想他成为一个饱受赞誉的优秀企业家, 不止在銮城登顶,甚至全国, 乃至全世界。
江老板的雄心伟志就是如此野, 而江复, 比他想象中接近他预想的未来。江复小时候便慧极,他克己复礼, 处变不惊, 似乎从来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强烈扰乱他的心弦, 哪怕是家里破产,从天堂坠落泥淖, 他也淡然接受, 努力适应。
可这一刻, 少年人只感觉他的心尖如此颤动。
或许, 不是这一刻,是从遇到冬宜开始, 心弦便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慢慢外拉,慢慢绷紧,越来越紧, 直到再无退路。
骤雨越来越急,风也肆虐,江复失神心慌到,竟然险些连一柄伞都拿不稳,腕骨微颤。
可下一秒,一只柔软温暖的手,覆在他冰冷指骨上用力,才堪堪替他撑住了这把飘摇风雨钟的伞,让他有一刻喘息,堪堪稳住这颗险些失控的心。
冬宜唇角敛着笑,是傲慢的,看好戏一样的笑,不过目光仍旧灼灼,让江复避无可避。
这时候,冬宜也注意到了江复红透的耳尖,她盯着江复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愉悦地笑出声来。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江复喘息声轻,终于正了脸庞,他眼尾下垂,视线也往下,一双眼黑得分明。
“你究竟想干什么?”
江复语气加重,可冬宜却相反,口吻越发轻飘飘了。
“就想问你,上课干嘛老看我,你是不是也……”
“我没有!”
“不是!”
江复的反应很激烈,否认得也坚决异常。
冬宜微垂了下眸,复而笑着说:“没有就没有,我也不干什么,就是想找你借样东西。”
不等江复问出声,冬宜便已手下用力,稳稳拿住了那柄雨伞,另一只手,却是悄无声息,攀附上了江复的手腕。
只觉手中一空,等反应过来时,江复的伞,已经到了冬宜手中。
她从台阶踏步而下,走到巷子中央,微弱的路灯灯光在她白色外套边缘落下一层光晕。
冬宜踏着水花转了身,偏了头,带着挑衅的笑意转动雨伞,水滴似花一样四散而开。
“我没带伞,明天还你。”
江复喉咙滞涩,还没说话,只见冬宜已经踏步往前,夜色太浓郁,路灯完全无法抗衡,顺走他伞的冬宜很快连个影子都再见不着。
这场雨仍旧在酣畅淋漓,江复好似也被雨雾侵袭,神失了好久。
脑中、耳畔,似电影重映,一帧帧一幕幕都是方才。
她的唇一张一合说话,鬓角被雨渍沾湿,如她的眸一样,泛着流光,她刚刚说,喜欢他。
她这番话说得那样生动,可江复又清晰明白地记得她说话时的口吻那样戏谑。
她是个能将谎话说成真的骗子,江复不会忘记,这是她深刻入骨的“人设”。
她刚刚的话,更像极了一个随口而出的谎言,是达到顺伞目的的手段。
可江复,却有一瞬间,竟会升起一丝期望,期望她的嘴里,能多点真言。
思绪纷扰,江复就这般,在原处站了快半个小时,才像是从梦中骤醒一样,雨还在下,可他再不想顾其他,抬腿往下,心甘情愿陷入水雨中。
等到陈梅家,他浑身都透湿了。
一地的水渍,从客厅上楼梯,最后在他房间床边停留晕开一滩。
浑身热气都被冷雨带走,江复亟需洗个热水澡,他找了换洗衣服,刚准备摘下腕表去浴室,指尖只摸到一抹空。
腕表不见了。
节能灯悬在高处,晕开一圈白。
一只细白的手腕抬高,置于灯光下,冬宜痴迷地借着灯光端详这只泛着冷光的腕表。
它精致,奢华,不璀璨却夺目。
昂贵的东西,染指起来足以让人血液叫嚣,头皮发炸。
今晚,她堵住江复,拿走这块表,是起心动念的报复,报复他出尔反尔。
可真的拿到手上,腕表传到手上这冰凉的触感,冬宜压抑下去的心思,再次晃荡了起来。
江复这样的有钱人,就算是没了一块手表又如何,微不足道。
对她来说,如果这块手表是她的,那么她就能卖了换成钱,就能去投奔姐姐了。
这不是一块手表,是一张车票,是她的路费,是她压抑生活里可预见的光明,冬宜吞咽着口水,指节捻紧。
四下无人,也压根没人瞧得见她心中的翻滚,只有冬宜自己心知肚明。
可她不是贼。
最终,她闭了闭眼,将手表从腕上摘下来,放进了书包最深处。
明天,她会将这块手表还给他。
可第二天,冬宜上学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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